而那块风化石柱旁边,湍流最乱,气味在那里会打转。这意味着,如果他要在岩壁中段设伏,必须避开那片湍流区;如果他要在谷底拦截,最佳位置是靠近下游方向的几块大漂砾旁边,那里风向稳定,不会把气味送上岩壁。
第四天,他带上了弓,在乱石堆后面蹲了更长时间,这次他离羊群更近了——近到能看清领头公羊弯角上的横脊,一层一层从角基盘旋到角尖。他几次想拉弓,但都没出手。第一次是因为风向变了——一阵从岩壁上方反卷下来的乱流突然把他的气味压向羊群方向,领头公羊的耳朵转了一下,鼻翼扩张,他立刻收弓,把身体压回乱石堆的阴影里。过了好一阵,公羊才重新低下头啃草。第二次是因为距离太远,目测至少三十五步,而他的箭在稀薄空气中飞行到这个距离时已经发飘了。
第三次是母羊和幼崽走过,领头的公羊把身体挡在他和羊群之间,肩胛位置被一块凸出的岩片挡住,没有射箭角度。
他没有出手。不是不敢,是不想浪费机会。箭只有四支,每一次射失都会在盘羊的记忆里刻下对这条路线的不信任,也让下一次接近更难。弓已经证明了自己——剩下的问题只在于时机。
【蹲了好久了,墨神还在等什么?】
【角度不好,或者距离太远。他不想射伤一头跑掉的羊】
【这耐心真是离谱,每天来回三个小时,就蹲在同一个位置观察】
【猎人不是看到猎物就打,是等到猎物露出破绽才出手。墨神在等那个机会】
演播室里,龙爷缓缓点了点头:“林墨在做的,不是狩猎,是信息积累。他知道盘羊每天清晨的下岩路线、谷底的移动路径、风向在不同位置的微变化。他宁可空手而归好几次,也不愿意在条件不成熟时出手。这种耐心在高原上尤其难得——因为每一趟来回都要消耗体力和时间,在缺氧环境下反复侦查的代价远比平原大。”
藏狐老师接话道:“盘羊在帕米尔高原的天敌是雪豹和狼。这两种捕食者都是伏击型猎手,靠的是地形和时机。林墨现在做的就是同样的事——利用地形把自己藏在盘羊视野和嗅觉的盲区里,等待一个风向稳定、距离合适、目标位置暴露的窗口。这个窗口可能出现在明天,也可能永远不会出现。但持续侦查会逐步缩短他与猎物之间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