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站起来追,他花了许多时间追踪的这群藏野驴就要拉开距离,那他再也没有射第二箭的机会。
浣熊顾不上多想跨过那片低矮的碎石丛,穿过砾石草滩,朝着驴群跑开的方向追上去。他能看到领头公驴在距他不远的地方翻滚着灰棕色的轮廓,尾根的黑褐色条纹扫过深秋干枯的草丛。
驴群的蹄声还在前方,他听得很清楚。
追到接近谷口的位置,驴群已转向右侧一条干涸冲沟的岔口,距离拉远了不少。他追到谷口时停了一下,胸口闷得厉害,心率高到连太阳穴都在跳,耳边除了自己粗重的呼吸声,还能隐约捕捉到前方驴蹄踩在碎石上的闷响。
冲沟地势比谷地更低,沟底全是松软的细砂夹碎砾,每踩一步都陷半掌深,再抬起来时比平地上费太多力。
而冲出冲沟时,视野重新打开。
前方是一片开阔的砾石滩,驴群已经跑远了——领头公驴把群体远远地带到砾石滩边缘,正在放缓速度。
它们已不再奔跑,又恢复成慢步移动的队形。领头公驴停在驴群正前方的矮草坡上,侧身站立,头颈朝浣熊的方向转过来。它的耳朵仍在不停转动,腹部在呼吸起伏间快速鼓胀收缩,汗迹已渗过肩部短毛,在阳光下反出湿润的光泽。
但它的头仍然高高昂起。
它的姿态已经不是警觉——是审视。
它能看到远处的那个两条腿的、喘得直不起腰的、连弓都快拿不稳的动物,没有跑,也不再低头吃草。它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在看一个陌生的、不值得追击的威胁。
浣熊没追了。
他拄着弓,弯着腰,大口喘气,心率已经飙到他很久没感受过的程度。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冷,是缺氧后末梢神经的反应。
在海拔四千米以上的剧烈追跑,血氧饱和度可能在短短几分钟内掉到八十以下,头部发胀,胸口压着一块巨石,喉咙里有铁锈味。
他把弓放下,坐在地上,背靠着一块冰碛漂砾,闭上眼睛,只专注做一件事——恢复呼吸。呼两道,吸一道,再呼一道,让心率慢慢下来。
【好家伙,这两步跑的我看着都害怕】
【在高原狩猎大型动物,光是体力消耗就能把人拉爆】
【心率又高,血氧又低,再追下去他自己先倒了】
【但是真的很勇敢了,换了别人可能都坚持不到第二段追跑】
演播室里,龙爷看着屏幕上正在调整呼吸的浣熊,点了点头。“这是一次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