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石砌地基东侧有一条被淹没的旧河道,他在第一次靠岸时就观察过——那处水湾相对封闭,水流缓慢,有几条枯树沉底形成天然庇护所,可能有鱼群聚集。他可以往这两个方向重新寻找食物来源。
雨在第八周第一天的清晨停了。前一夜还密集砸在棕榈叶屋顶上的雨点,到天亮时忽然全数收了声,像谁在天上关了一道阀门。
林墨在吊床里睁开眼,第一个反应不是庆幸,是警觉——他听不到雨声了。这个声音连续陪伴了他将近两个月,已经变成了他睡眠的背景音。
它的突然消失比任何噪音都更刺耳。
蓝翼也察觉到了变化。它从横梁上的小窝里探出头,歪着脑袋看屋顶的棕榈叶。屋顶没有滴水,墙壁没有渗水,火塘里的炭火没有因为湿气被压得黯淡。它抖了抖羽毛,从横梁上飞下来,落在林墨膝盖上,发出一声短促的、带着疑问的啾啾声。
林墨站起身,走到石砌地基的边缘。河水仍然浑浊,但水位已经不再上涨了。他插在泥地里的那根测水木棍上,昨天的刻痕和今天的水面齐平,这是几周以来第一次没有出现新的落差。天空还是灰色的,但那种灰不再是暴雨前厚重的、铁板一块的铅灰,而是变浅了,变薄了,像一块被反复漂洗过的旧布,透出一种久违的、隐约的白光。
蓝翼从他膝盖上跳下来,自己飞到那块瞭望板上,仰起头对着天空,发出一声悠长的叫声——不是警报,不是索食,是它以前在旱季清晨迎着日出时才会发出的那种清脆的、上扬的啼鸣。
林墨站在石台上,看着河面上漂过的一片枯叶,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
是干爽的、带着泥土和青草气息的旱季风。风里没有腐烂的腥味,没有积水的霉味,只有一种干净的、像刚洗过的床单在阳光下晾晒时散发出的淡淡清甜。
天空亮了。
不是日出那种瞬间的光芒,是云层在逐渐变薄、变透、从灰色变成乳白色再变成淡蓝色的缓慢过程。阳光从云隙间漏下来第一缕金线,穿过树冠层,在水面上投下斑驳的光斑。蓝翼迎着这片碎金般的光斑张开翅膀,发出了一声悠长饱满的鸣叫。林墨眯起眼看着那片光,嘴角往上弯了弯。
他没有急着庆祝。在荒野里,任何过早的乐观都可能付出代价。他先用木棍重新测量了水位——确认河水已经连续下降。然后他在营地周围走了一圈,检查排水沟是否还能正常工作,石砌地基有无松动,储物罐的密封是否完好。
确认一切正常之后,他在火塘边给自己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