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泥腥味,不是腐肉味,是一种浓郁的、带着微苦回甘的、像发酵过的热巧克力一样的焦香。
这种气味他之前闻过,那是有人送他的进口巧克力礼盒,里面有一块纯黑可可,捏碎了泡在热水里就是这个味道。但在亚马逊,能飘出这种气味的只可能是野生可可树。它不生长在河边浅水区,却有可能在涨水后被冲断的树枝或果实顺流漂下,然后在洄水区被拦截堆积。
林墨顺着气味划过去,在河湾最内侧的一片浅滩旁找到了源头。一棵被洪水冲断的野生可可树倒在水边,树干已经泡胀裂开,但枝头挂着的果实还在。那些可可果的外壳已经被水泡裂,露出里面白色的果肉和一粒粒排列整齐的种子。
有些种子已经散落在浅滩的淤泥里,有些还挂在果壳内壁上,用手一捏就能取出来。那些白色的果肉散发着浓郁的酸甜气味,但真正能吃的不是果肉,是种子。
林墨从船舱里拿出一个空陶罐,蹲在浅滩上,开始收集可可种子。他用手指把果肉剥开,把种子一粒一粒地抠出来,放进陶罐里。种子表面有一层黏滑的薄膜,那是天然的果胶,在发酵过程中会分解掉。
他把种子洗干净,用棕榈叶包好,放在船舱里。等回到营地,这些种子需要经过烘焙、去壳、研磨几道工序,才能变成他记忆中那种带着微苦焦香的可可膏。
蓝翼在他捡可可豆的时候一直在附近飞来飞去。它落在倒木的树干上,歪头看着他手里那些白色果肉包裹的种子,发出了一声好奇的叫声。
它想吃。
但鹦鹉不能吃可可——可可碱对它们来说和毒药差不多。
林墨用手挡住了它的喙,把它轻轻推开。
“这玩意你不呢个碰。”他说。
蓝翼委屈地叫了一声,飞回栖架上,把头埋进翅膀里,整个背影都在说“我不高兴”。
林墨看着它那副样子,有点想笑。他在可可树旁边的浅滩上又找了一圈,发现了几颗被水冲下来的棕榈果——那些是蓝翼可以随便吃的。
他把棕榈果捡起来放在船尾栖架下面。蓝翼从翅膀里探出头看了看,然后若无其事地飞下来,啄了一口棕榈果,发出一声满足的咕噜声。
回到营地后,林墨开始处理可可种子。
这一步很讲究——发酵,烘焙,去壳,研磨。可可种子里面含有大量水分和糖分,烘干后会让它更容易去壳,也能把可可豆本身那股巧克力的风味逼出来。他把一半种子铺在火塘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