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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把独木舟系在一棵棕榈树的气生根上,手持船桨下了水。淤泥很厚,靴子陷进去容易拔不出来,他干脆脱了靴子丢在船上,光脚踩进泥浆,绕到远离凯门鳄的另一侧,在那里找到了一小片没有被占据的芋头。他从水里挖出几颗完整的芋头——外皮暗紫褐色,肉质白里透黄,根须还滴着泥水。每挖一棵他都只取根茎最大、已经快把腐殖质撑裂的那几株,往船里扔。然后他在不远处看到另一株长得矮但茎秆极粗壮的,照例也只挖根部最饱满的一株。挖完他又往前走,发现一簇更密集的,块茎互相顶在一起,把土面都挤出了裂缝,他就从边缘取了其中最大的两颗。
    挖了大约小半个钟头,他感觉差不多了,直起身,用船桨撑着树干把脚从淤泥里拔出来,趟水回到独木舟旁。他把芋头洗干净,掰开一颗生的尝了一点——肉质淀粉感很重,汁液清甜,没有发苦。蓝翼蹦到他身边,用喙啄了啄芋头皮上的泥点。林墨掰了一小粒生的芋头渣递到蓝翼嘴边,蓝翼歪头叼走,卷进嘴里吞了下去。“不能多吃。”林墨说。生芋头含草酸钙,吃多了会刺激口腔和喉咙,虽然烤熟或煮熟后草酸钙会被分解破坏,但生食不安全。蓝翼歪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啄了一小块,这回林墨把它轻轻挡回去了。“等回家煮了再吃。”他把芋头用棕榈叶包好放进船舱,回身望了一眼这片洪水森林——水下还有不知道多少芋头团蜷在腐殖质里等着被挖。
    就在他准备往回划的时候,坐在船头的蓝翼突然发出一声急促的、带有警告意味的叫声。不是平时那种清脆的、上扬的啾啾,是低沉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咕咕声。它歪头盯着水面,翅膀微微张开,整个身体都绷紧了。
    林墨顺着蓝翼的目光看过去。一只奄奄一息的吼猴趴在浮木上,毛色灰褐,胸口起伏微弱,嘴里偶尔发出几声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嘶叫。它的一只爪子断了,挂在树干边缘的树皮上,另外三只爪子死死抓住浮木,指节都泛着白。林墨一眼就判断出这只吼猴活不成了——它的后腿有一道撕裂伤,伤口已经泡得发白溃烂,很可能是被凯门鳄从树枝上拖下来时咬伤的。它是拼命挣扎逃脱,才爬到这块浮木上的,但失血和感染已经夺走了它大半条命。他现在唯一能确认的是,这附近有凯门鳄,而且就在刚刚,它曾在这里出没。他环顾四周,水面很静,浮木附近的水面漂着几缕灰褐色的毛发,还有一两片已经被泡得半烂的树叶在微微晃动——不是风吹的,是水面下有什么东西在游动,把水流带上来的。
    林墨平静地把船桨横过来,往那只吼猴所在的浮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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