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茫茫的水汽从河面升起，把两岸的雨林笼成模糊的影子。林墨把船桨横在膝盖上，让独木舟顺着水流缓缓漂着，不急。能见度太低，划快了容易撞上水下的倒木。
蓝翼蹲在船头，羽毛被雾气打得微微发潮。它不时抖一抖翅膀，甩掉水珠，然后用喙梳理胸前的羽毛。
它不喜欢雾，但也不闹，只是偶尔叫一声，像是确认林墨还在。
太阳升高之后，雾气开始散了。先是河面上的水汽变薄，然后是两岸的树冠层从白茫茫中浮现出来，最后是天空——灰蓝色的，云层很高，不是雨云。
今天会是个好天气。
林墨继续往上游划。
他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只是想趁着雨季正式来临之前，多探索一些未知的水域。
行军蚁清空了他营地周边的资源，红树林在相反方向，而这条往上游的河道他还从未走到尽头。
河面在这里收窄了。
两岸的树木更密，树冠层几乎在空中交汇，形成一道绿色的拱廊。光线暗下来，空气里的湿度也更高了。林墨放慢船速，眼睛扫过两岸的树木。他在找任何能引起他注意的东西——果实的颜色、动物的叫声、或者某种特殊的树形。
蓝翼逐渐不耐烦呆在船上，它不时从船头飞起来，在附近转悠一圈之后，再落在林墨的肩膀上，有一次在左岸，蓝翼发出了欢快的叫声。
林墨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
左岸的地势比河面高出不少，是一小片高地。高地上长着几棵极其高大的树，树干笔直，树冠层离地至少三十米。
树皮是灰褐色的，粗糙，有纵向的裂纹。林墨的目光顺着树干往上移，看到了树冠层——枝叶不算茂密，但树上挂着什么东西。
圆形的，褐色的，像一个个小号的炮弹。
他曾在纪录片里见过这种树。
巴西坚果，亚马逊雨林里最高大的树木之一，高度可达五十米，寿命可达五百年。它的果实不是长在树枝上的，是从树干顶端直接垂下来的，每个果实重达两公斤，外壳坚硬如椰子壳。
当果实成熟时，会从三十米高的树冠层坠落，像一颗炮弹一样砸向地面。
林墨快速扫了一眼高地，这里似乎是一片巴西坚果林，他至少在周围看到了七八棵挂满坚果的高大乔木。
地面上，密密麻麻地散落着深褐色的、圆形的坚果，有些还完整，有些已经裂开了，露出里面橙黄色的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