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好地方。
他沉默片刻,然后回到独木舟上,继续往营地的方向划。
太阳开始偏西的时候,林墨发现水流在变慢。不是他划桨的力度变了,是河面在变宽,越来越宽,像一块被拉开的布。两岸的树冠层退远,露出了灰蓝色的天空。空气里的花香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咸的、更湿润的、像海风一样的气息。
林墨放慢船速,把船桨横在膝盖上。
前方,河道的尽头,出现了一片他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岸线,不是树,不是沼泽,是一大片亮得刺眼的光芒,像银色的箔纸铺在天地之间。水面上浮着一层薄雾,透过雾,能看到远方有什么在晃动——不是河面的涟漪,是缓慢的、巨大的、像一堵墙一样的浪涌。
潮汐。
独木舟继续向前滑行,河水的颜色开始变化,从茶色变成浅棕色,再从浅棕色变成透明的、泛着绿色光泽的咸水。他能感觉到船底的水流不再是平稳的、单向的流动,而是被一种更大的力量拉动——不是河水的推力,是海洋的呼吸。
黑水河的尽头,是一条咸水河。它穿过密密匝匝的红树林,汇入大西洋。
林墨站起身,站在独木舟里,看着前方的景象。虽然相隔还有些距离,但他一眼就认出了它们。它们不是普通的树——它们的树干从水面直直地站起来,根系像巨大的钢索从树枝上垂落,扎进咸水里。它们的叶片是深绿色的,厚实,表面有一层蜡质,能排盐,能抗风。它们不是长在土里,是长在水里,像一群泡了上千年澡的巨兽。
独木舟划进红树林的河道。河道更窄了,水面更静了,像一条暗绿色的走廊,头顶是密不透风的红树林冠层,脚下是镜面一样的浅水。阳光从枝叶缝隙里漏下来,在水面上投下碎金般的光斑,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像海带一样的咸腥味。
他在红树林里找到了很多好东西。牡蛎吸附在树根上,密密麻麻的,壳上长满了藤壶,他用刀一撬就是一把,壳薄肉肥。小螃蟹在泥滩上横着走,退潮后的泥地里到处都是它们的洞穴,用手一挖就能掏出一只。他还看到了弹涂鱼,在泥滩上跳来跳去,速度极快,但笨,追几步就能抓住一条。
林墨在红树林里待了一个下午,采了满满一背包的牡蛎、螃蟹和弹涂鱼。
然后他划回黑水河与咸水河的交汇处,用树皮绳和硬木做了一个河笼捕鱼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