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雨林里建高脚屋,最核心的材料是木材。他需要四根主支柱,每根大约两米五长——因为要离地一米五,加上插入地下的半米,再加上屋顶的支撑。他需要十几根横梁和椽子,用来搭建框架。他需要大量的棕榈叶,用来做屋顶和墙壁。他需要藤蔓,用来做绳索捆绑。
木材从哪里来?不能砍活树。砍活树费力气,而且活树的木质含水率高,容易腐烂,还容易引来昆虫。他需要的是枯死但未腐朽的树——那些已经死了、但还没有倒下来的树。
林墨走进林中,开始寻找。
他找得很慢。每看到一棵枯树,他都会停下来,用手指敲一敲树干,听声音判断内部是否腐朽。朽木的声音是闷的、空的,敲上去像敲鼓。好木材的声音是实的、脆的,敲上去像敲石头。
林墨找了大约一个小时,找到了六棵符合条件的枯树。树干笔直,直径十到十五公分,高度三到四米。木质坚硬,没有虫蛀,敲上去声音清脆。
生存刀对付这种树没有力气,林墨又花了点时间,做了石斧。
石斧的刃口不够锋利,但足够重,一下一下地砸进树干里,木屑飞溅。每砍一棵树,他都要停下来喘几口气。不是累,是热。亚马逊的湿热像一床厚棉被,裹着他,压着他,汗水从额头滴下来,流进眼睛里,蛰得生疼。
六棵树,他砍了整整一个上午。
然后把它们拖回营地。拖着树干在雨林里走,比砍树还累。树根绊脚,藤蔓缠人,蚊虫在耳边嗡嗡叫。他的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像第二层皮肤。
他的手上磨出了水泡,水泡破了,血和汗混在一起,黏糊糊的。
但他没有停。
回到营地,他把树干按照粗细和长度分类。四根最粗的做主支柱,其余的做横梁和椽子。
接下来是挖坑。
他用石斧的钝端当锤子,把一根削尖的木桩打进地面,然后拔出来,重复。这个办法很笨,但有效。他挖了四个坑,每个坑深约半米,直径约二十公分。坑的位置经过精确测量,确保四根支柱立起来之后,高脚屋的框架是方的,不是歪的。
挖完坑,他把四根主支柱的底端削尖,然后一根一根地立起来,放进坑里。他用木桩把支柱周围的土夯实,确保它们不会晃动。然后他用藤蔓——昨天采集的、用水泡软了的藤蔓——把支柱和旁边的木棉树根绑在一起,增加稳定性。
林墨把高脚屋建在两棵树之间,主要就是为了这一步。
他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