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雅蹲在一棵巨大的倒木旁边,用生存刀小心翼翼地剥开树皮。
树皮很厚,表面覆盖着湿滑的苔藓,刀锋切入的时候发出细微的嘶嘶声,像蛇在落叶上爬行。
她剥开一块巴掌大的树皮,露出下面淡黄色的木质层,木质层上长着一簇簇细小的、木耳状的真菌,颜色是深褐色的,边缘有一圈淡淡的白边。
她凑近闻了闻,有一股蘑菇特有的清香,不浓,但很清晰。
她没有急着采摘,而是先仔细观察这簇真菌的生长环境。倒木是某种阔叶树,已经腐朽了大半,木质松软,用手指一按就陷下去。真菌只生长在倒木的背阴面,靠近地面的位置,这说明它们喜欢潮湿、避光的环境。
她用刀尖轻轻切下一小片菌盖,放在手心里。菌盖很薄,边缘有细密的条纹,背面是白色的菌褶,排列整齐。她用指尖轻轻按压,菌肉有弹性,不脆,也不粘手。
然后她把那片菌盖放进嘴里,轻轻咬了一口,没有咽下去。
味道很淡,有一丝蘑菇特有的鲜味,没有苦味,没有辣味,没有麻味。她嚼了几下,吐出来,用清水漱口。
她等了十分钟。舌头没有发麻,喉咙没有发痒,嘴唇没有肿胀。
然后她开始采摘。只采那些菌盖完整、没有虫蛀的个体,每一朵都用刀片从根部切断,不带木质。她采了大约一小捧,用宽大的蕨叶包好,放进背包里。
玛雅站起身,环顾四周。
雨林段的树冠层很密,阳光只能透过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形成斑驳的光斑。空气潮湿,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那股湿润的凉意灌进肺里。
远处有鸟叫声,断断续续的,像是某种鹛类。更远的地方,有溪流的声音,很轻,被层层叠叠的植被过滤得几乎听不清。
降落到雨林段之后,和其他选手不同,她没有急着攀爬,而是选择在海拔两千米左右的位置停下来,建了一个临时营地。
不是因为她爬不上去,而是因为这里是她的战场。
玛雅是植物学家。
在荒野独居的往季比赛中,她靠着对植物的了解,做到了很多体力经验比她强的人都做不到的事。
雨林是她的主场,她不需要急着登顶,她需要的是资源。水,食物,药材,材料。这些东西在山顶可能稀缺,但在雨林里到处都是。
她知道。
玛雅背起背包,沿着溪流的方向往下游走。溪流不大,只有两三米宽,水流很急,撞击在岩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