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尔看完,把手机还给林墨,没有说话。
杰克搓了搓脸,低声说:“我以为我们就是来找个尸骨。没想到......”
他没说完。
栗子蹭了蹭林墨的腿,发出低低的呜咽声。林墨低头看着它,伸手揉了揉它的耳朵。栗子的眼睛湿漉漉的,不知道是跑了太久,还是别的什么。
林墨抬起头,看着那个洞口。
洞口静静地张着,那些灰绿色的苔藓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洞口的卷柏,已经卷成了拳头大小——那是警告,也是告别。
“该走了。”他说。
没有人反对。
四个人转过身,开始往下走。栗子跟在林墨身边,寸步不离。
下山的路上,没有人说话。
不是没话说,是不知道从何说起。那些画面,那些遗骸,那些一百多年前的痕迹——它们太重了,重到让人不想开口。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林墨停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洞口已经看不见了,被山体遮挡,只剩下那些光秃秃的岩石和稀疏的植被。但在他的脑海里,那个画面还在——那个靠坐在石堆上的人,抱着他的日记,面对着那道裂缝。
他不知道自己老了之后会是什么样子,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在一百多年后找到自己。但他知道,那个叫伊万·索科洛夫的人,死的时候是坐着的,是面对着的,是手里还握着什么的。
那就够了。
林墨转过身,继续往下走。
中午的时候,他们回到了高地岩台。
那个简陋的营地还在——帐篷,灰烬,散落的物资。一切和他们离开时一样。但林墨知道,不一样了。
贝尔和杰克开始收拾东西。卡娅蹲在岩台边缘,盯着下方的丛林,不知道在想什么。栗子趴在一块平整的岩石上,终于放松下来,眯着眼睛打盹。
林墨走到岩台边缘,站在那里,看着整个岛屿。
从高处望下去,那座岛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那些石柱,那个平台,那片丛林——它们沉默地躺在阳光下,和一百多年前伊万看到的样子一模一样。
但林墨知道,它们不是沉默的。
它们在呼吸。用一种看不见的方式。
贝尔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壶水。
林墨接过来,喝了一口。
贝尔问:“回去之后,怎么跟索科洛夫家的人说?”
林墨想了想,说:“实话实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