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大的那只——母鹰——几乎就在他头顶十几米的地方。它没有飞走,只是一圈一圈地盘旋,金色的眼睛时不时看向下方那个移动的人影。
另外两只幼鸟跟在后头,飞得有些笨拙,但始终没有掉队。
它们就像三个会飞的卫兵,护送着他,从那个灰蒙蒙的地狱里,一步一步滑出来。
“那是……”队员的声音在发抖,“那是林墨?”
队长没有回答。
他不需要回答。
因为那个身影,虽然被灰染成了灰白色,虽然看不清脸,虽然远得几乎是个黑点,但那姿态,那节奏,那在绝境中依旧保持的冷静——
只能是那个人。
“靠过去!”队长的声音沙哑,“快!”
直升机加速朝那个方向飞去。
越飞越近,越看越清。
那个人终于抬起头,看到了空中的直升机。
他停了下来。
雪板在灰面上滑出最后一段距离,停稳。
他站在那里,撑着两根手杖,仰着头,看着那架越来越近的飞机。
灰还在落,落在他的肩膀上,落在他的头发上,落在他的睫毛上。但他没有动,就那么站着,看着。
头顶,那三只鹰还在盘旋。
最大的那只——母鹰——发出一声清亮的鸣叫,像是在宣告什么。
然后它振翅,带着两个孩子,缓缓升高,从那片灰雾的边缘飞走。
但它们没有飞远。
它们就停在河谷上方一块突出的岩壁上,三个白色的身影,在灰蒙蒙的天色里,像三个沉默的守望者。
直升机落地了。
队长第一个跳下来,踩着厚厚的火山灰,朝那个人跑去。
跑到近前,他才看清。
那张脸,全是灰。眼睛通红,嘴唇干裂,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呼吸声。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着的。
他站在那里,撑着两根手杖,两条腿微微发抖,但始终没有倒下。
队长停在他面前,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个人先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几乎听不清是什么字:
队长愣了一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河谷上方,那块岩壁上,三个白色的身影静静地蹲在那里。
最大的那只——母鹰——歪着头,金色的眼睛看着这边。
然后它发出一声轻轻的鸣叫,振翅,飞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