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爷走到一处稍高的土丘上,停下脚步,坐下休息,掏出水壶狠狠灌了一口。
随后,他眯起眼睛,扫视着四周。这个动作他每天会重复无数次,如同雷达扫描。
正北方,更远处的地平线上,角马群迁徙扬起的尘土连绵如褐黄色的云墙,那是生命大规模流动的方向,也意味着水——但他现在的位置和体力,已经无法支持他去追逐那种规模和危险并存的水源。
东面,一片低洼地带颜色略深,可能有季节性河床的遗迹,但大概率早已干涸。
西面,稀树草原的轮廓在热浪中模糊,金合欢树稀疏的树冠下或许有稍好的阴凉,但食物和水源同样稀缺。
南面,是他来的方向,土地更加贫瘠。
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东北方向一片隐约可见的、颜色略显斑驳的区域。那不是单一的枯黄,间杂着一些灰绿和深褐色。
“嘿,那片刺槐林和岩石区的交界地带,”德爷对着镜头,声音沙哑却平稳,仿佛在做一个冷静的报告,“植被类型有变化,可能意味着地下水位相对较高,或者有岩石蓄水。动物足迹。”
他蹲下身,用树枝拨开浮土,露出下面层层叠叠、各种大小的蹄印和爪痕,“虽然大多是旧的,但路径集中,说明曾经是,或者可能仍然是某个小型水源或食物点的辐射路径。”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选定方向。“今晚的目标,就是那里。大约……八公里。”
【八公里……在这种地方走八公里……】
【我下个楼都累够呛】
【分析得头头是道。】
【太牛了】
休息了一会,德爷再次迈开脚步。最初的几步有些僵硬,仿佛生锈的机器重新启动,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稳定的节奏。
大约走了四公里后,他遇到了一个小型的干涸泥潭。潭底龟裂成无数不规则的多边形,裂缝深处是干燥的灰白色。德爷却眼睛一亮。他走到泥潭边缘,选了一处背阴的裂缝,用生存刀小心地向下挖掘。
挖了约三十公分,土质变得潮湿。他继续向下,动作更加轻柔,直到刀尖触碰到更加湿润、颜色更深的泥土。他丢开刀,直接用手,小心地将那些潮湿的泥土捧出来,凑到鼻尖闻了闻,然后用力挤压。
一行浑浊、带着浓重土腥味的泥水,顺着他的指缝艰难地渗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