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试过登高望远,但看到的只有更多、更陌生的红沙。
“不能停……停下来就真的完了……”他嘶哑地对自己说,声音像砂纸摩擦。
但他的双腿像灌了铅,每一次抬起都耗费巨大的意志力。背包轻飘飘的,里面只剩下一把生存刀、一个空水袋、半根压碎的能量棒。
他的初始装备选择侧重了移动速度,而非长期驻扎,现在成了致命的短板。
他记不清自己是第几次爬上沙丘顶端了。
这一次,他甚至没有抱任何希望。
只是惯性地、机械地完成这个动作,仿佛这是他唯一还记得的、与“寻找”相关的仪式。
但是,这一次似乎有所不同。
在东南方向,大约三四公里外,在一片尤其高大、连绵的暗红色岩壁之下,地貌的颜色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差异。
那不是纯粹的红或赭,而是一抹……沉静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灰绿色调。像是不小心滴落在红色画布上的一滴稀释了的绿颜料。
而且,那片区域的天空上方,似乎有极其微小的黑点在缓慢盘旋。
不是一只,是一小群。
鸟?
伊恩僵在原地,努力聚焦视线。
是海市蜃楼吗?
是脱水导致的幻觉吗?
他用力眨了眨眼,甚至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下。
疼痛是真实的。那片灰绿色依然在那里,没有消失,没有扭曲变形得如同其他热浪中的景物。
与此同时。
迎面的风吹过来。
一股微弱的气流掠过他的脸颊,带来一丝……一丝极其隐约的、不同于尘土和灼热岩石的气息。
那是什么?是……植物的气味?潮湿土壤的气息?
希望升起。
肾上腺素强行压榨出身体最后一点潜力。
他连滚带爬地冲下沙丘,朝着那个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奔去。脚步踉跄,在松软的沙地上不断打滑、跌倒,又挣扎着爬起。
肺部火烧火燎,心脏狂跳得像要撞碎胸骨。但伊恩不管不顾,眼睛死死盯着那片灰绿色,仿佛那是溺水者眼中唯一的光。
距离在缩短。地貌开始变化。脚下的沙土逐渐掺杂了更多的碎石,变得坚硬。空气似乎也清凉了一丝丝。
那灰绿色的区域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那不是平坦的色块,而是一片低洼的峡谷的入口,两侧是陡峭的、风蚀严重的红褐色岩壁。
当他终于连滚带爬地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