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狐老师推了推眼睛,紧盯着屏幕。
“林墨选手的准备工作非常充分,他的粘土草皮结构正在发挥关键作用。粘土的热惰性极佳,能缓慢吸收并释放热量。厚实的墙体就像一个巨大的热量缓冲池,外界温度剧烈波动时,室内温度变化会平缓得多。”
仿佛是为了验证他的话,导播适时切入了其他选手的镜头。
一处简陋的纯木结构庇护所,在狂风中剧烈摇晃,凛冽的寒风如同无形的刀子,从木材的缝隙中疯狂灌入。屋内的选手蜷缩在睡袋里,浑身发抖,眉毛和鬓角都结上了白霜,正在绝望地一遍遍尝试点燃即将熄灭的火堆。
另一处利用天然岩洞搭建的营地,虽然挡住了直接的风袭,但无孔不入的冰晶依然在洞口堆积、弥漫,洞内温度正在急速逼近冰点。
惨叫声和求救手环被按下的尖锐警报声,开始断续地在通讯频道中响起。
“又一名选手退赛!庇护所被风吹塌一角!”
“体温过低!救援队已出发!”
退赛名单在屏幕侧边栏快速滚动。
而在这场毁灭性的风暴中,人气选手浣熊也倒下了。
作为上两季的明星选手,他的生存能力毋庸置疑。
不过自从开赛以来,浣熊选手堪称诸事不顺,不仅引以为傲的打猎技巧被高原气候废了大半武功,追踪大型猎物的失败也让他错过了前期的黄金时间。
这一场突如其来的白毛风,无疑是给了浣熊选手最沉重的一击,他仓促搭建的A字形窝棚并不足以抵御极寒的气流。
室内的火塘徒劳地燃烧着,热量却被源源不断地抽走。浣熊用身体堵住缝隙,但寒意已侵入骨髓。起初是刺痛,然后是麻木。当他终于意识到不对劲,挣扎着查看自己的脚趾时,发现它们已经呈现出不祥的蜡白色,且失去了知觉。
严重冻伤。
在荒野中,这意味著感染、坏疽,乃至截肢和死亡的风险。
镜头给了浣熊一个特写。这个以毅力和运气著称的硬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死灰。他看着自己失去颜色的脚,又看了看在寒风中摇曳欲灭的火光,最终,目光落在了手腕那个鲜红色的求救手环上。
没有咆哮,没有不甘的呐喊。
只有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混杂在风吼中。
他抬起另一只手,用尽全身力气,按了下去,手环发出刺目的红光和持续的蜂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