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因生子而殒灭,冥君为悼念心爱之人,故给二人之子取名“忆卿”,既为悼念斯人,又为怀念二人之间美好却又短暂的感情。
只是,随着他慢慢长大每一个初次知晓他名字的人都要问一句缘何叫此名字,君清不得不向一个又一个的人重复一遍又一遍他老爹和老娘的爱情故事,闻言之人千篇一律的唏嘘感叹,然后向他投来悲悯的眼神。
他初时常觉悲怆,后来在伤感之余更觉烦不胜烦,一气之下改名为“君清”,从此再无这些叨扰。
一路上脚踩曼殊沙华和地狱玫瑰,听君清在耳旁絮絮叨叨,偷偷走神,也没注意他都说了些什么。
凝光想,自己的运气还真是不错,刚想着不想再入轮回了,就有人来告诉自己真的不用再轮回了。
“我先带你去见我爹,你哥现在升了神君,忙得脚不沾地,所以今天没来接你。”闻听这话,凝光突然回过神来,“我哥?”
“啊?你不会连你哥都想不起来了吧!”君清脚步一滞,见她神色茫然不似作伪,他张口想说些什么,又咽了回去,只摇头叹了口气:“行吧,等你回去慢慢恢复灵识,这事急不来。”
“不过就算恢复不了也没事儿……”他顿了顿,对她眨了几下眼睛,眼底里藏着一点看好戏的谐谑:“说不定你不记得他反而对他一见钟情了,若是有朝一日结成仙侣也是一桩美谈。”他的语气真诚极了,真诚得格外欠打。
凝光声音都变了调:“你在说什么鬼话!”
“哎哎哎,这是什么话!”君清蓦地躲远,又带着那副玩世不恭的笑:“本仙君可是神官,怎么会说鬼话?”
然后上下打量一下凝光,继而说道:“瞧你这个样子,你说的才是鬼话才对……”
凝光在人间养出来的好脾气被他一句话瞬间烧了个干净,她追上去就是一顿拳打脚踢:“怎么?这些年没收拾你,皮痒痒了是不是?信不信我把你大卸八块扔去喂小鬼!”
君清抱头鼠窜,嘴上却没有丝毫要认输的架势:“区区小鬼胆敢殴打天界神官,造反啦!”
笑闹间,冥君殿森严的飞檐已近在眼前,那亘古的肃杀之气仿佛一道无形的屏障,瞬移湮灭了所有的玩笑。
君清停下脚步,捏了捏凝光的手,微笑着对她说:“别紧张,我爹从前很是喜欢你的。”
凝光也回他以微笑,没说话,但心里却绷起了一根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