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伯昭站在营帐外,望着远处那片渐渐熄灭的火光。佐道总坛的方向,最后的余烬正在暗红色的天空中缓缓飘散,像无数只疲惫的萤火虫,飞不动了,落下来,死在这片被榨干的土地上。夜风从山谷里吹来,带着焦糊的气味,混着泥土的腥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那血腥气很淡,淡到几乎闻不出来,可它就在那里,像一根看不见的刺,扎在喉咙里。
龙伯渝从身后走来,脚步很轻。他的紫色官袍上沾了些灰尘,袖口有一道不易察觉的褶皱,是昨天在总坛密道里留下的。他没有换,也没有拍掉。宵练剑安静地悬在腰间,剑穗在夜风中轻轻飘动,玉坠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大哥,降卒都安置好了。”
龙伯昭没有回头。
“多少人?”
“四百三十七个。筑基期占七成,剩下的都是炼气。金丹以上的,一个都没有。”龙伯渝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些。
“金丹期的都在总坛里,已经死了。”
龙伯昭沉默了片刻。金丹期的一个都没留,是他下的令。那些人是佐道的骨干,手上沾了太多血,留不得。可筑基和炼气的,大多是底层弟子,有的是被裹挟的散修,有的是从小被佐道养大的孤儿。他们没有选择。
“禁制都种下了?”
“种了。道心誓言也发了。”
龙伯渝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我告诉他们,龙国不杀降卒。他们可以留在郑国,可以继续修炼,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只要不惹事,不犯法,不勾结邪修,就没人会动他们。”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龙伯昭转过头,看着他的侧脸。月光下,龙伯渝的表情很淡,看不出喜怒。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笑,可那笑意没有到眼底。他的眼睛望着远处那片渐渐熄灭的火光,瞳孔里映着暗红色的余烬,像两团即将熄灭的火。
“他们信了?”
龙伯昭问,龙伯渝沉默了一瞬。
“信了。他们没有理由不信。我当着他们的面发过誓,龙国皇帝也发了誓。一个皇帝,一个相国,当着几百人的面发誓不杀降卒,还有什么不信的?”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夜风。
龙伯昭没有再问。他转过身,走回营帐。掀开帐帘的瞬间,他看见谢薇正坐在角落里,抱着膝盖,望着地面出神。她换了一身干净的素白衣裙,头发也梳整齐了,可她的眼神还是空的。那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