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试当日,贡士们一早便候在了奉天殿外。
队伍按照名次排列,秦珩站在了第一位。
未受官职的贡士均着白袍,远远望去洁白如雪。
秦珩也不例外,但哪怕是白袍也不尽相同。与后一位贡士的白衣麻布相比,他身上的绸缎显得格外光滑。
队伍约莫三十人,大部分都已步入壮年,只有几张年轻面孔。
秦珩是为数不多的年轻人之一,他戴着的宝蓝松石嵌玉佩乃太后赏赐,自带的贵气和清冷之气让他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等待皇帝召见的间隙,站在他后面的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与他搭话。
那人叉手道:“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秦珩打量着他,此人年纪三十上下,却蓄起了胡须。春寒之际却衣裳单薄,想必日子不是很如意。
秦珩回礼道:“在下姓秦名珩。”
“我姓白名思明。”白思明颔首,眼里含笑,“秦公子年纪轻轻就考取贡士,真是前途无量啊!”
秦珩谦虚道:“哪里,白先生谦虚了,以后还请白先生多多指点。”
白思明笑了笑,细细端详着这位后辈的模样,意味深长。
此时大殿门被打开,宫人高声道:“贡士进殿——”
众人纷纷敛神,目视前方向内走去。
奉天殿高大巍峨,百官上朝之处,也是宫内最威严庄重的殿宇。
与别处不同,奉天殿殿内的横梁上雕刻的不是龙纹,而是獬豸。
每日上朝时,这位辨别忠奸善恶的神兽怒目圆瞪,张牙舞爪地紧盯着下方的文武百官,时刻提醒着他们举头三尺有神明。
来到这样肃穆的地方,贡士们不由得紧张起来,生怕殿前失仪。
皇帝独坐高台,审视着这群新晋贡士。
“宣,贡士第一名秦珩上前觐见——”
一旁的宫人宣道。
“秦珩叩见陛下,愿陛下圣安——”
秦珩阔步上前,恭敬叩首道。
不知是杀鸡儆猴还是下马威,皇帝半眯着眼打量秦珩,许久不让他起身。
半晌,秦珩的膝盖已隐隐作痛,头顶上才传来皇帝的声音。
皇帝问:“秦珩啊,没想到你已经长这么大了。”
秦珩平静道:“这些年来秦某一直感念皇恩,感念陛下的恩德。”
“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