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徊感觉得到谢叙对自己不甚欢迎。历来市井中大夫看病,均巴不得病患多来几次,好多收诊金,哪管你路途远不远,这般一次性看过痛快打发的,她也是闻所未闻。
不过也难怪,谢太医治她并不为诊金,而是冲着赵渊的面子。且赵渊说过,谢太医早已不再接诊。既没什么激励,自然热情不起来。
这时赵渊已经进来,知道苏徊没什么大碍后,他如释重负,拱手道:“此番叨扰,多谢太医。”瞧了一眼苏徊道:“她还有事须立即离去,赵渊过几日再来探您。”
苏徊昨日晌午时分出宫,按规矩今日黄昏前,须得回尚食局报到。在那之前,早些晚些都无碍,可若过了宫门下钥的时间,今天回不了禁中,那便是违了出宫时辰,是件不大不小的事故了。虽辄是意外,也不是她故意,却少不了要重重情况说明。
故此她心中,因不知看伤需要多久,实是藏着几分焦急的。若今日误了回宫时辰,回不去禁中,难道还回去春风楼养伤不成?况且她也没有人可以递话去宫中,告知违限原因。
她没有想到,赵渊竟然一早都为她考虑到了,再望向赵渊的眼神,便有藏不住的几分动容。
孰料谢叙一闻此言,脸色登时便沉了下来。
旁边谢元和的眼神却有了几分惧意,她拉一拉谢叙的衣袖,柔声道:“祖父,大郎既说过几日再来看您,您就算有话,也可以到时再说。”
谢叙重重冷哼一声,道:“他到京师都多少日了,可曾来看过你我?若非今日他这位要紧的娘子受伤,他怕还未必能想起我这个老朽!”
又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瞧着谢元和,道:“他如今是待嗣君的人了,你还当他是昔年京城王府里陪你捉蝴蝶编草人那个大郎呢!还这样护着他!以后叫殿下!”
又自顾自哼道:“他这趟一去,恐怕你也再没机会叫了。”
苏徊心中忽然掠过参差错落的影子。
从前赵渊曾对她说过,他昔年在京师临川王府,吃的可不只是冷的这般简单。须要以银针试过,里头没毒方敢入口。
他那时也只是个大孩子,能知道食物中可能有毒,还能弄来试毒的银针,怕就是得于眼前的谢氏祖孙之助。
至少听起来,他从前和谢元和关系很好。
赵渊自然听得出他话里有话,回转身来,道:“谢太医,你曾是我父王的座上贵宾,也是孤的长辈,于孤有救护之恩,有什么话,但说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