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徊被那样的眼神惊觉,忽然想起他为何要对自己说这些。
以赵渊金枝玉叶的尊贵身份,自然没必要对一个一面之缘的低微女官,解释他的姻缘大事,露水情缘。
他之所以会对她说这些,是已经认定,又或者试探——她就是当年被他,无情抛弃的那个侍女元月奴。
苏徊眼中的雾气渐渐褪去,心头忽然酸楚不能自己。
她忽然醒悟到一件事:那便是自己从始至终,都低估了赵渊。
久别重逢,他只寥寥抛出几个无关痛痒的问题,便迫得她方寸大乱,几乎原形毕露。
他仍然是那个高高在上,眼观全局,运筹帷幄的临川王。不需付出任何,自有女子为他付出眼泪,撕扯,以及百结柔肠。
哪怕他只虚虚拈子,对空比划,也足已惊动一干女子的精魄。
为何从前的她,从来未发现他这一面。
还是那时的她,太天真浅薄,尚未拥有能够读懂他的阅历。
其实所谓的阅历,不过是见多了几个坏人,遭遇了几场恶事而已。
她终于完全地冷静下来。
片刻后,她客气地回复道:“殿下英俊倜傥,年少风流,红颜知己多些也不算什么大事。虽然目前未婚,但以殿下之人品,与未来之腾达,必不愁淑女良配。即便目前未娶,京师必然也多的是人家想嫁。”
有些线索,开始一根一根在心中分明,且如鲠在喉。
她虽不知赵渊为何终究没娶成张希怡,但也不会自负得认为赵渊直至今日不娶,是为了她。
即使不知什么原因,但目前看来,赵渊当初的不娶,对他今日是有百利而无一害:今日他若想娶亲,随便在京师挑一家势力雄厚的三世公卿,五代簪缨之家,可都要强于他母家张氏多得多了。
即便如杨简这般的清寒御史,因年少得志,也已是权贵眼中的香饽饽,何况他是待嗣之君,有望成为太子的人物。
在无法分辨动机的时候,只要看结果是谁受益就成了。
结果就是赵渊逍遥远翔,若金龙脱桎梏,不但从此脱离临川老宅张夫人的控制,且获得了鲤鱼化龙的资格与机会。他至今虚悬的妃位,无疑是争嗣最好的筹码。
张夫人说得对,赵渊从来都不是那般好掌控的。
当年那场议婚里,牺牲掉的便只有一个死心塌地,不谙世事的她。
赵渊不用牺牲什么,他从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