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徊撑起大半个身子,歪着头道:“姨娘仍是那般好看。”
顾琮懒洋洋地道:“你少贫嘴。我这张脸皮,现下也就全靠流水般的银子撑着了。”
顾琮今年是四十岁,正在盛年,但她极有危机意识,每日燕窝、牛乳敷面不断,又注重饮食从不多吃,至今仍然纤腰一搦,犹如少女。故苏徊给她带礼物,也不敢带吃的喝的,因知道她基本不用,只带了盆香花,可以观赏。
顾琮又道:“你送的兰花极好,比那些花匠往我屋子里送的香多了,样子也秀逸。花了不少银子罢?”
那兰花是她特地经过花市时,下车挑的,选的自然是今年的精品。根芽茁壮,花苞洁白秀丽,兼之姿态楚楚,是匠人用心修剪栽培过的。她之所以会挑选一二,却也是在宫中摆设见得多了,知道什么是好的。
苏徊笑道:“姨娘这里什么好东西没有,不过聊表孝心罢了。”
顾琮却怪责道:“你如今统共俸禄也没有多少,就不要往我身上花银子了。如你所说,我这里什么没有。”她叹了口气,却是没精打采地道:“收的银子如流水,只是攒不住。”
苏徊知道春风楼看着日进斗金,豪奢阔气,可是花销也大。楼中这些金的银的玉的珠的,吃的喝的用的,车马费,轿夫费,都是着落在顾琮身上。她要维持这些人的生计,也是不易。
若换个没她这般善于热络巴结权势的人撑着,恐怕生意立即减淡,半个月就得关门大吉。
苏徊笑道:“等过得几年,我出了宫,来替姨娘管帐。该花的不该花的,清上一清,姨娘总得攒下些养老钱。”
其实春风楼开销固然大,但顾琮手松也是原因。她管得松,底下的姑娘、伙计、仆妇手就更松了。反正走公中的账,不花白不花——但这也是顾琮的好处。只是苏徊估计着,若能核查清楚开销支出,有些纯粹的浪费便可以免去,应该能省下不少钱。
她见过后厨买了以次充好,结果并不能用在宴席上的果子蔬菜,老吴也秉承了顾琮的豪爽作风,瞧着菜都送上门了,不愿为难送货的菜贩,只得挥挥手扔掉作数。
她随口这般一说,顾琮立刻摇手道:“罢!罢!这是个火坑,你可千万别来!”
回过味儿来,顾琮又道:“怎么这会忽然提起要出宫的话了?你之前不是说,打算在宫里混个终老么?”
苏徊本是心中想着,便随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