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觉得……”他低声问,“我现在是黑,还是白?”
林挽倾看了他一眼,眼里带着一丝审视,又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
“你现在是白的。太白了,白得刺眼。”
崇吾愣了一下:“那……不好吗?”
“好,也不好。”
林挽倾忍不住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神色怜悯道:“希望这个世界不会教会你,什么是灰。”
崇吾愣了一下,似乎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说。
可她也不解释,崇吾只好困惑地摇摇脑袋。
林挽倾只希望这张白纸一如既往不染尘埃。
山路上,吴大壮正来来回回地踱步,他走几步回头往山神庙看去,过一会又继续往下走,来回反复,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怎么也找不到出口。
他脑子里有两股力在来回较劲。一边是女儿的笑脸。
昨晚吃饭的时候,女儿还笑眯眯地跟他说:“爹,我以后也能养活你了。神使大人说了,干得好工钱还能涨。”
另一边是村长。虽然村长让他干的事,越来越不像话了,可毕竟对他有活命之恩。当年他命悬一线,是村长拿出了人参须吊住了他的命……
他蹲在路边,双手捂脸,长长地叹了口气。女儿的笑脸和村长的恩情,将他夹在中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就在此时,一个脆生生的声音传来,“爹!快回家吃饭了!”
吴大壮抬起头,看见女儿正笑吟吟地看着他,满脸关切。
他心里的天平一下就偏了,村长,对不住了。您当年的恩情,我这辈子都还不完,可我女儿就只有我了。
“你等我一下。”
说完,他飞快地往山神庙跑去,一口气冲到庙前,猛地推开门,语速飞快道:“神使大人,我干!”
林挽倾有些意外,她本以为吴大壮至少要犹豫个三五天,没想到才一炷香的功夫,这人就自己跑回来了。
“想清楚了?”
吴大壮重重地点了点头,“想清楚了。”
林挽倾逼视着他:“我也不跟你绕弯子。我要知道韦德厚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尤其要弄清楚......”
林挽倾顿了顿,目光沉了下来,“祭祀那天他会不会动手。”
吴大壮愣了一下:“您是说……祭祀?”
林挽倾看着他,语气笃定:“我有预感,他多半要拿祭祀做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