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阿桂接过勺子,大大方方地喊人上前领粮。
林挽倾看得连连点头,在阿桂脸上再也看不见过去谨小慎微的模样,取而代之的是自信从容。
这姑娘是真的从父亲的阴影里走出来了。林挽倾由衷地为她高兴。
“下一个。”陈阿桂手腕一翻,将最后几粒谷子抖进面前的布袋,头也不抬地唤人上前。
“你挑人的眼光真准。”崇吾不自觉地感慨道。
再反观自己,真是不提也罢。
林挽倾笑笑没有回答。她走了几步,找到人群外警戒的吴永道:“我有一件事交给你去办。”
吴永瞬间挺直腰板:“您说。”
“你找几个信得过的人,在村里暗中查一查,看有没有什么来路不明的东西。不拘大小,只要看着不对劲的,都记下来。”
她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半分,“尤其是韦家,里里外外,都不要漏了。”
吴永的目光微微一凝,郑重地应下:“我这就去办。”
林挽倾拍了拍他的手臂,转身走入人群。
等最后一户领完粮,陈阿桂将空麻袋叠好摞在一旁,走过来认真道:“神使大人,粮食都发完了,一粒不少。”
林挽倾点了点头,抬眼看向村口停着的板车道:“时辰差不多了,该启程了,别让粮差等久了。”
赵叔早就在边上等着这句话了,二话没说,朝身后几个汉子一招手:“走!”
汉子们应声爬上车辕,鞭子在空中甩出一声脆响,骡子顿时拉着板车嘎吱嘎吱朝县城方向驶去。
板车上一袋挨着一袋的粮食,正是村里各家各户勒紧裤腰带凑出来的份额。
林挽倾坐上马车不紧不慢地跟在后头。
直到日上中天,县城的轮廓才远远出现在官道尽头。
马车缓缓驶进城门,沿着道路七拐八拐,拐进了一条窄巷。巷子尽头是一面灰砖墙,墙上开了两扇木门,门楣上挂着一块旧匾,隐约能分辨出“官仓”二字。
赵叔跳下车辕,上前拍了拍门环。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穿短褐的差役探出半个身子,看了看外头的板车,又看了看赵叔,语气不咸不淡道:“送粮的?”
“是,土家村的。”
差役侧身把两扇门推开:“进来吧。”
赵叔应了一声,回头招呼汉子们把骡子赶进门去。
院子中央架着一只大秤,旁边站着一个穿皂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