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乱得像个鸡窝,眼睛里布满了骇人的血丝,那件绿色的隔离服皱巴巴地套在身上,脸上还残留着干涸的泪痕。
他扯下那身滑稽的衣服,露出了里面的T恤,早已被汗水浸透。
他抬起那只受伤的右手,借着明亮的灯光仔细查看。
整个手背,已经肿得像个发面馒头,皮肤下面泛着青紫色的淤血,稍微动一下手指,就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骨裂是肯定的了,甚至可能是骨折。
他打开水龙头,用冷水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试图用低温来缓解那火烧火燎的痛感。
冰冷的水流刺激着神经,也让他那因为过度兴奋而变得混沌的大脑,渐渐冷静了下来。
疼痛,在此刻变得无比清晰。
他靠着冰凉的洗手台,缓缓地滑坐在地上,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真他妈疼啊。
可这点疼,跟雪儿在产房里经受的那些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呢?
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开始回放产房里的一幕一幕。
她的惨叫,她的眼泪,她那张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和她最后说的那句“下辈子,我还给你生”。
李阳捂住了脸,肩膀再次无法抑制地,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不是个爱哭的人,可今天这一天,他流的眼泪,比他过去二十年加起来的都多。
那是后怕,是心疼,是无尽的感激和爱。
在洗手间里待了很久,直到他感觉自己的情绪彻底平复下来,右手的疼痛也变得有些麻木,他才重新站起身。
他得去找医生处理一下这只手,不能让雪儿再担心了。
可就在他准备开门出去的时候,他的目光,无意中扫到了自己放在洗手台上的手机。
屏幕亮着,上面是刚刚和父亲李成武的通话记录。
这个发现,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脑海深处另一道尘封的大门。
他想起了另一个人。
冷锋。
他的老丈人。
这些日子以来,他刻意不去想那件事。
因为他知道,自己这点能量,在那种级别的风暴面前,什么都不是。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守好冷雪儿,守好这个家,不让她再为别的事情分心。
可现在,孩子出生了。
冷家,有后了。
这对于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