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见方臻,眼睛冒火了,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爹,你怎么来了?”
方臻看着她这副模样,寸头,喉结,打着补丁的旧棉袄,磨平了底子的解放鞋,蹲在男厕所门口不敢进去,怀里的档案袋抱得跟挡箭牌似的。
他心里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们这几个当爹的,把闺女丢到沈城,没收了她的表、她的车、她的皮马甲和所有的钱,让她住筒子楼、当临时工、让她挖黄土做煤球。这些他都觉得没什么,该磨的就得磨。
但此刻他看着闺女蹲在男厕所门口不敢进去的样子,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们把闺女给坑了。她再坚强、再能打、再能在雪地里跟豹子对峙,她也是个女娃。他们把她变成了一个“臭小子”,却没告诉她怎么当一个臭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