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她说话的是国子监监丞家的次女,其父与阮父是同僚,阮筠和对方关系还算不错。
她顺着朋友隐晦的指向看过去。
十五岁的少年郎,一袭石绿色窄袖圆领袍,身形挺拔,有着一张俊美的脸,眉目疏朗,也不怎么和人搭话,只安静坐着。
阮筠的视线刚落在他身上,对方忽然朝她看过来,瞬间发现她打量的目光。
对视的一刹那,她敏锐感受到他眼中的锐利冷肃,随即他若无其事地移开,仿佛只是不经意的一瞥。
她默默收回视线。
诗会进行到一半,阮筠先前已经做了首中规中矩的诗,看看正在领头作诗的公子姑娘们,她对朋友说:“屋里闷,我出去透口气。”
外面刚停了雪,花厅内烧着地龙烤着火盆,人又多,空气沉闷。
阮筠沿着游廊转过拐角,冷不丁看见站在廊庑下的人影,吓了一跳,随即礼节周全道:“傅公子。”
对方同样客气回道:“阮姑娘。”
她今天穿了件竹青色长袄,他则穿了件石绿色锦袍,在冬日雪景中格外醒目。
这是位于游廊尽头的角落,安静少有人来,阮筠原本想在这里歇歇,不料有人捷足先登,只好客气地同对方道别。
她穿过月亮门,问了国子监祭酒家的侍女,打算去更衣。
待她重新回到花厅,诗会即将结束,她看见坐在角落的少年,他神色淡淡,似乎对诗会不怎么上心。
阮筠坐回原来的位置,也不抢风头,偶尔与周围的人交谈几句。
诗会临近尾声,阮筠同祭酒夫人道别,余光瞥见石绿色衣袍一角,她想起诗会开始时他的介绍。
他名叫傅戎。
*
第二次遇见傅戎是在市集上。
阮筠带着妹妹阮梅去街上买过年时的节礼,东西有些多,阮梅也才十岁,抱不了多少东西。
临近年关人又多,她不小心被路过的行人撞了一下,抱在怀里最上面的两个盒子掉落在地。
两只手不得空,阮梅人小手短,同样抱着东西空不出手去捡。
阮筠环顾一圈周围,没找到干净地方可以放锦盒,不得不单手抱稳其他东西,蹲下身子,伸手努力去捡那两个盒子。
有一双手比她更快,骨节清晰,手指修长,单手捡起锦盒。
“阮姑娘。”
她闻声抬头,同样客气回道:“傅公子,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