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中隐有猜测,进屋后果然看见傅戎站在中间,正在询问周围士兵的伤势。
阮筠默默放下食盒,按照贴在碗上的姓名,一一把药端给士兵。
早在她进来的一瞬间,傅戎便发现了她,知道她不愿意让外人知道她与他的关系,装作第一次见面的样子,上前淡声问:“阮医师,我帮你。”
阮筠看了他一眼,同样神色平淡,端出两碗药给他,“右边最后一位和倒数第二位。”
傅戎稳稳地端着药走到通铺尽头,根据上面的姓名,把药给两名伤兵,看着他们喝完。
两个人总归更快些,食盒里汤药送完了,阮筠放好东西,也不多留,直接出门。
傅戎叮嘱几句伤兵们,跟着离开。
听见后面跟上来的脚步声,阮筠没回头,她在想刚才看到的伤兵们。
傅戎动作比她快,每间屋子的伤兵他都去看了,等到她去送药的时候,听见他们在议论傅戎,说主将来看他们,给他们讲了这次出征的战果,还帮一些腿脚受伤行动不便的士兵换被褥。
送药的不止她一个人,先前送完一次食盒里的药,她再去煎药房取药时,听见同样去送药的人也在说傅戎,说他不在意伤口腐肉恶心,亲自帮忙剔除腐肉。
在士兵和医师的口中,傅戎是一位尽职尽责、关心下属尤其是能打胜仗的大将军,是边关战士与百姓信任的存在。
阮筠想起在京城听到的传闻,都在说傅戎身为锦衣卫指挥使那几年,活像地府阎王爷,抄起家砍起别人脑袋毫不手软。
她扭头看看身侧的傅戎,径直进屋。
孙医师也在屋里,瞧见傅戎,擦干净碾药时沾到的药屑,说:“将军,我给你把脉。”
阮筠在场,傅戎不敢像以前那样直言拒绝,伸出左手腕。
脉象平稳,孙医师又给他检查一遍右手臂和眼睛,都很好。
阮筠终于放心了。
天色将暗,今晚轮到孙医师留在伤兵营值夜。
阮筠临走前拿了一瓶化瘀的药膏,准备回角院。
傅戎跟在后面,没出伤兵营的时候刻意保持距离,快到角院时,他几步跑到她的身侧,与她并肩走进院子。
相对无言地用过晚饭,阮筠没管一直留在院子里的傅戎,去了沐浴。
天热,从耳房出来后,她只穿了件里衣,回屋坐在床边,用棉布细细擦拭长发。
擦到一半,她听见傅戎进屋的脚步声,抬头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