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筠对上他的眼睛,里面混杂着失而复得后的欣喜,又怕再一次失去的患得患失,她曾经隐约窥见的偏执以及一丝毫不掩饰的疯狂。
她以为离开国公府,努力劝他放下自己有用,如今看来完全没用,他反倒更加执着。
事与愿违。
阮筠无声叹气。
之后她每天跟着孙医师去伤兵营帮忙,向其他医师学习,她慢慢地也学会了看一些常见的病症,但还不敢开药方,大概还要再学几年。
傅戎白天到官衙军营和城外堡寨巡视,晚上赶回角院。
他擅长隐蔽行踪,这么多天愣是没被其他人发现,至于隔壁的孙医师,早就瞧见他来找阮筠,全当没看见。
赶也赶不走,一说重话他又默默地跑到院子站着,哪怕下雨了也不走。
“寒玉。”
孙医师的声音拉回她飘远的思绪,阮筠回神:“师父。”
“刚刚从送过来的单子,你现在跟我去库房按照单子准备药材。”
该做正事了,她快步跟着孙医师走进库房。
里面人很多,都是军医,手里都拿着一沓纸,在各自不同区域抓药。
阮筠心生疑惑,同时敏锐发觉周围气氛严肃,大部分人神情有些紧张。
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身处边关,又让军医准备大量的药材,难道是蛮子大举南下?
傅戎身为一军主将,他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
她定定心神,认真看手里单子,帮孙医师有条不紊地准备上面所需各种药丸药膏药材。
分门别类地装好药,没多久便有士兵牵着马车过来把全部药拉走。
时辰到了傍晚,孙医师捶捶肩膀,说:“寒玉,回去了。”
阮筠从那一队拉药的马车上收回目光,沉默不语地跟在孙医师后面。
回到角院,她没在院子外看到傅戎,最近一段时间他确实还来找她,来的时辰却越来越晚,昨天她准备睡觉了才听到他在外面敲门。
阮筠煮了碗面,独自一个人坐在桌边,吃了几口,手指无意识捏紧筷子,侧耳听屋外的声音。
已是夏季,屋外偶尔响起虫鸣声。
半晌,她终于听见一阵熟悉脚步声,由远及近。
阮筠霍然起身,冲到屋外。
是傅戎,他还穿着官袍,借着月光,她看见上面沾满灰尘汗水,而他神色严肃,流露出疲倦。
一对上她的目光,傅戎立刻笑起来,唤道:“阿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