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戎熟练地为她解开发髻,脱去外衣,扶着阮筠躺在床上,又到屋外打了盆温水,替她擦干净脸颊脖颈。
忙完这一切,已临近亥时。
他没离开,仍像过去无数个夜晚一样守在她的身边。
她开始关心他担忧他,不像在国公府时那样排斥抵触他的靠近。
再赴边关的决定没有做错。
傅戎轻轻拂开她额前散落的发丝,忽然,阮筠往床边翻身,抓住他的手,无意识地蹭过他的掌心。
“阿戎……”
傅戎顿时僵在原地,一动不动,良久,他发现阮筠并没有醒。
或许只是她的一句梦呓,他不由想,她的梦里有他吗?还是她又梦见了那个十八岁的他。
傅戎轻声唤:“阿筠。”
没有得到回应,他确认阮筠睡得很沉,低头凑近,在她的眉间落下轻轻一吻。
*
“昨天忙到很晚?”孙医师面带歉色,“我昨天一不小心睡着了。”
“没事,也没有忙到很迟。”阮筠整理好药箱,“师父,现在出发?”
“走吧。”
为了方便受伤士兵及时得到医治,军医所居住所与伤兵营就隔了一条街。
负责伤兵营的将官一大早得到消息,特意在门口等,见一行人过来,连忙上前。
“几位是来给伤兵看诊的医师吧?真是麻烦你们了,你们昨天刚到,路上肯定辛苦,还能这么早来给他们看诊,果然是心地善良。”
陈医官站在最前方,不耐烦打断:“不要讲这么多废话,你检查一下牙牌,没问题就赶紧带我们进去。”
对方没有任何不快,仔细检查一遍牙牌无误,忙说:“是是,几位大夫请往这边走。”
阮筠提着药箱跟在孙医师身边,一进去便闻到血腥味与药味交织,飘在空气里。
她忍下不适感,听陈医官安排:“你们两个去东边,你们三个去西边……”
孙医师也知道陈医官的性格,不甚在意,按照他的安排走向东边屋舍。
走远前,阮筠听见陈医官在和先前那名将士说话,似乎在问哪里的士兵伤得最重。
“在太医院做事,医术不一定是最重要的。”孙医师也听见了,有些感慨,“说不定他来边关还是另一条出路。”
“所以您不愿意去太医院?”
“我自在惯了,太医院不适合我。”
阮筠若有所思,见快走到伤兵住的屋子,暂时压下心中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