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针落下,一个方正的金色福字出现正中间。
她揉揉眼睛,举起绣绷打量一阵,抽了一卷银色绣线,再次落针。
福字周围飘起几片银色祥云。
阮筠满意看了两圈,将缎布缝合成半圆形,开始往里面装草药。
药方是她请孙医师帮忙开的,主要功效是安神清心。
专心忙碌一天,一个红金配色的香囊终于完成了。
阮筠仔细检查针脚是否缜密、草药是否漏装了,还特意留了条小口子以便别人检查。
她拿起三四个府里绣娘做的香囊,都是金红配色,甚至上面绣的也差不多是福禄寿等常见的喜庆图案。
她讲香囊拢在怀里,出门去找孙医师。
“我想拜托您老一件事,这些香囊能不能麻烦您送去东院?”
孙医师给她开的香囊药方,没有拒绝她的请求,甚至没问她为什么如此麻烦地多绕一手。
阮筠感受到对方的善意,“明天就是除夕了,我打算蒸一些年糕,孙医师,您老能吃甜的吗?”
“不要太甜了。”孙医师捋捋胡子,笑容和蔼,“年纪大了不能吃太甜。”
阮筠点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视线触及老人微微发白的鬓角,不可避免地想起远在千里之外的父母。
或许等明年开春后,她可以离开京城,尝试去找家人,去看看他们现在过得如何。
这样的念头一闪而过,阮筠没有放任它消散,顺便还思考了必需的准备。
不过当前要做的还是安心过年。
孙医师目前客居在定国公府,又是孤家寡人,除夕当日准备了简单的祭祖仪式,之后便由国公府的人送上丰盛的年夜饭。
阮筠留在药庐,看了眼孙医师右手边摆的一副空碗筷,低头沉默舀汤。
“这是给我夫人准备的。”孙医师反而主动解释,“过去几十年都是我一个人过除夕,习惯多摆一副碗筷,你要是觉得不吉利,今年就……算了。”
“不用!”她连忙回绝,听出孙医师话里的不舍,“您老是长辈,又对我照顾良多,还是按您老的习惯来。”
阮筠搅弄碗里的白米饭,嘴角刻意扬起的笑意渐渐消失。
过去十年傅戎是不是一直一个人过年,纵使有叶绍远这样忠心的下属兼朋友,每逢除夕,他依旧孤身一人,在孤苦寂寥中迎接新的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