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归只来得及见崔守仁的脑袋以一种诡异的姿势耷拉着,下巴戳在后脊背上,脸上血色尽失,煞然灰败。
“鸢……鸢儿……我、我……”
但无头女尸恍若未闻,再度伸手一掏,在他胸口留下一个血洞。
崔守仁眼睁睁望着那个洞穿的血口,终是露出一个不知是笑还是哭的表情,垂着两行血泪,再没了气息。
虞归蹙眉,抬动指间将红丝缠成一张网,将崔守仁挪到一旁。那女尸立地不动,四周黑影如潮水灌注到脚下,形成一条长长拖尾,节节增长,俨然有壮大之势。
“把人带出去。”
卢江风意识到虞归是在对他说话,连忙撑着两条软腿,唤几个胆子大的,或架或扶,把人尽数迁出。
无头女尸暴涨数尺,黑雾凝成千条细脚,宛如一条断头的尸蜈蚣。她猛然弓起,尸尾一扫,沙沙生风,凛厉削发。
虞归身形一闪躲过,只见原地立柱被刀风劈成两段,屋子不受重陡然倾斜,半边房顶倾塌,灰尘簌簌。
她身上泻出黑雾,环盖大地。腥气大作,直把虞归衣衫黑发吹得猎猎作响。
她在狂风里将红丝一端缠绕在左手食中两指之间,另一端用右手中指勾住。十指以一种奇异的节奏翻飞缠绕,快得肉眼难以捕捉,像在虚空疾速奏琴。
黑雾奔涌自动缠上红丝,她十指微张,数万根傀丝瞬间飞射而出,像控风筝似的,控着黑雾凝成另一条相似的黑蜈蚣。
她双手猛拉,傀丝尽数绷紧。
“绞。”
那黑蜈蚣像是活了般,灵活昂起头颅,迎着尸蜈冲了上去。两条巨物碰撞,黑雾撕扯开来的猛浪将院中花草尽数卷折,你来我往打得好不凶猛,尸蜈终于在针锋中节节败退。虞归十指忽而一松,黑蜈蚣兀然炸开,化作铺天盖地的黑雾将尸蜈裹住,再化形将其尽数吞腹。
尸蜈只挣扎数下,便僵直不动。它身上的黑雾就被虞归全部收进无尽灯里。而无头女尸身形越化越淡,直至只剩一个半透明的残魂。
这残魂七魂只剩一魂,就算放任不管也不会再伤人,虞归原意是放它一条生路,没想到它缠在她身边,久久不愿离去。虞归无奈,只好暂时将它收进无尽灯里。
许是装了不少邪气进去,这无尽灯吃饱了,竟也虚虚弱弱晃着灯豆,在黑空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