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时川轻挑眉稍,刚欲再开口说些什么,忽然见眼前小姑娘抬起眼眸。
“那小叔呢,不成家是为何?”
裴时川未想到她会有此一问,不由一怔。
“什么?”
寺中光线昏暗,这一夜所历颇为惊心,倒让人的胆子无端大起来。
姜岁岁对上他的视线,自顾自开口道:“小叔自幼养尊处优,天潢贵胄,心中自有曲高和寡的气格,想来是凡事只愿凭自己一己之力,对于这些俗事,是不愿争也不愿抢的。您不成家,京中所传是军务繁忙,可岁岁斗胆猜测,或是因为小叔想以此表态,不愿置身于侯府之争吧。”
这侯爵之位,终究是要血脉相传。
就算老侯爷有意请封贤而非长,若裴时川膝下无嫡出血脉,礼部也可从宗嗣未稳、先成家而后立世来做文章。
只是他不成家,心中念的到底是兄长之情,还是不屑一顾,那便不得而知了。
裴时川听她说完,目中划过一丝诧异,却没有出言反驳。
姜岁岁续道:“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小叔的放任,何尝不是给了心怀叵测的人更多机会。”
“所以呢?”裴时川没有急着回应,反而看向她,开口问,“若是你,待如何?”
“若是我……”
姜岁岁低头静默了片刻。
她从前就是因为自视清高,不愿下场也不屑于下场,更不愿意委身在那宅院里去争夺一个无甚特别的男人的宠爱。故而就算知道有余蔓轻这回事,也是听之任之,并未放在心上,也从未想过应当处理什么。
自以为看得通透,却没想到最终竟是害了自己。
然而于他面前,这样的话自是不能说的。
她低着头,轻声道:“岁岁不过一介女流,方才也只是胡说了两句,平日里哪里须得经历侯府里这样惊心动魄的诡谲之事。只是,我私下里以为,有些命运里该争抢的东西,靠回避是没有用的。”
“小叔以为自己置身事外,便能保全裴家表面和气太平,可有些人既生了贪念,便不会因你退一步而收手,”她顿了顿,道,“所谓不争,若不能止戈,便是纵人进犯。”
姜岁岁抬眼看他,目色清凌。
“所以我以为,平顺是要靠争的,安稳也是要抢的。”
她这一番话说完,裴时川一双漆目定定地凝着她看。
姜岁岁本与他对视,却又后知后觉那视线太过灼人,一时移开视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