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有些难以启齿。
“只劳烦小叔进去一趟,不必多说什么。待母亲精神好些,我自会向她解释。”
姜岁岁低头,手指蜷缩地绞着。
她知这请求荒唐,更知裴时川本就不是个好说话的人。若换作旁人,大约早已觉得她得寸进尺。
可内室里母亲还病着,如今已经经不起半点惊忧。她更不想在这种时刻还让母亲为她忧心。
裴时川目光垂在她身上,目色让人瞧不出情绪,只简道:“那我进去拜见就是。”
似是没想到他会如此爽利地应下,姜岁岁一时有些意外,但母亲在内室中催得厉害,她默了片刻后只能将他往内室中引。
裴时川随着姜岁岁入内,于进门处站定,行礼道:“姜夫人安好。”
徐氏于内室中远远地看不大清楚,只觉得那男子身形分外高大。
虽多少有些于礼不合,她心底却也想瞧瞧这谢驰到底是个何模样,故而连声道:“好孩子,别外道,进来说话。”
裴时川迟疑了片刻,在徐氏的几声催促下,最终还是行进了几步,在帘外站定。
徐氏隔着纱帘将他瞧了大概,却是怔了一怔。
眼前青年瞧着年岁不过二十出头,却分外沉稳,气度超然,周身更是有一种让人不敢逼视的气势。
不像传闻中那般怯弱温吞,更不像是个无主见的软性子。
徐氏忍不住心下生疑。
这样的人,会被京中传作平庸?
怎么可能?
姜岁岁轻声开口提醒:“母亲。”
徐氏回过神来,带着歉意虚弱开口道:“是谢公子替我请的大夫吧?今日之事多有麻烦,真是过意不去,是我们姜家失礼了。”
裴时川神色未变,静了一瞬后低声道:“夫人言重。”
徐氏并未察觉异样。
只是看着帘外那道模糊的身影,越发觉得这位谢家公子并不似旁人口中那般寻常。方才赵大夫说是被人一路骑马带来,她原还担心对方是个行事莽撞的性子,可如今看来,却是个稳重周全的人。
“我本不该在这时候见客。”徐氏轻咳了两声,姜岁岁忙上前替她顺气,却被她轻轻握住手。
徐氏看了姜岁岁一眼,目光柔软又怜惜。
“只是我这身子,我自己心里知道。好一日坏一日,终究不过是拖着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