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时川抬手,在行军图上轻轻点了一下:“传令下去,明日改道青石口。”
凌安一惊:“将军?”
裴时川看向他,目若寒潭。
凌安立刻明白过来,压低声音道:“属下知道了。”
当夜,军中便传出改走青石口的消息。
营中灯火一直到三更才歇,可天未亮时,裴时川却已点了一队轻骑,悄然从后营出发,直往蓟北道而去。另有一队斥候换了商队衣裳,提前摸向青石口。
两日后,斥候回报。
青石口两侧山中果然有人设伏。
山道上新覆了浮土,崖边藏有滚石,林中还发现了瓦剌骑兵的马蹄印与火油。
“只是有一事甚奇。”
凌安得了裴时川的令,特命人取了些青石口的痕迹回来,此刻呈上了一个瓦罐,瓦罐内晃着些掺杂着灰土的火油。
他忍不住皱眉道:“属下闻着,并不是瓦剌惯用的,倒像是中原火油。”
裴时川问:“有多少人?”
“人数不足一千。”
他垂目,轻声冷笑。
按瓦剌大军的脚程,此时绝不该这样快抵达青石口。
可若只是临时游弋的小股骑兵,又怎会笃定前锋营会改道至此,更不可能做出如此万全的准备。
除非有人在内应。
而且这个人,熟悉他的行军路线,熟悉辽省地势,也清楚裴家的动向。
凌安站在一旁,低声道:“将军,那郑岐如何处置,可要审一审?”
“不必了,”裴时川将那封密信丢进火中,漆眸凉薄,“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