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个好孩子,”听她如此开口,老夫人忍不住轻叹,“是我们裴家对不住她。”
卢夫人神色不变地笑着,从善如流道:“老夫人,实不相瞒,我家驰儿如今也到了该婚配的年纪,家里这些年替他相看了不少,可总觉得差了些。今日见着姜姑娘,我倒觉得,若能娶得这样的姑娘入门,也算是我谢家的福气。”
她垂着目,手搭在茶盏边上,笑意盈盈。
按说自家幼子,多年教养来也算乖顺,唯独性情太过腼腆内向,不愿说话,更是个心中没大主意的。如今到了婚娶的年纪,她早自京中看过几家,有能主事的,难免泼辣,而温柔小意的,又难免软弱。
而这姜岁岁,她今日一见,竟有一见如故之感。
家世不是极好,不过也算是好拿捏。容貌是一等一的出挑,性情更是外柔内刚,是最好不过的了。唯独身子瞧着弱些,是有些缺憾不假。不过若是经年无所出,自然也能再纳妾。
而自家的家底,于姜岁岁而言,也应当是极佳之选了。
老夫人凝了她半晌,瞧她神色郑重,心里也有了些数。
“卢夫人,你可是当真的?”
卢夫人笑道:“婚姻大事,我哪敢拿来玩笑?只是姜姑娘才受了委屈,我也不好贸然唐突。今日先来同老夫人透个话,若您觉得尚可,便替我问问姜姑娘的意思。她若不愿,便只当我今日没有开过这个口,万不可叫她为难。”
这话说得体面,老夫人也暗暗点头。
若换作旁人,一听姜岁岁同裴府闹过这桩事,纵使心里喜欢,也要先掂量外头流言。卢夫人却肯先问岁岁愿不愿,单这一点便胜过许多人家。
更何况若是嫁进谢家,家底殷实又人口简单,实在也不失为一个上上之选。
老夫人缓缓点了点头,道:“你放心,此事我会问她。只是岁岁父亲才过世,母亲身子又不好,她如今心思重,我亦不能替她做主。”
卢夫人点头道:“正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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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风冷,入夜后寒意更重。
营帐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远处山势在夜色中连成一线,被几处火把的焰色映亮。
裴时川立在行军图前,指节压着蓟北道与青石口两处。
帐帘忽然被人掀开,凌安快步入内,低声道:“将军,前头探子送来急信。”
裴时川手指轻动,展开了信。
信上字迹潦草简短,却写得明白。
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