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隅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住,耳边仿佛能听见胡小青用抽搐的手指在水泥地上划出细碎刺耳的声响。
四周的声音仿佛被抽空,风声、脚步声、对讲机的电流声,全都被没收,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她只看得见那张嘴。
原来你还活着。
直到胡小青的眼睛慢慢失去焦距,最后定格在她脸上。
风把枯黄的头发吹起来,露出那双浅色的眼睛。空气重新涌进桑隅的胸腔。
有人在喊,有人在骂,有人在报位置。
人群被警戒线一点一点往外推去。
医护人员蹲在地上轮流做着徒劳的抢救,按压、止血、呼喊名字,流程一项不落。
但所有人都知道没用了。
地面上血迹还在往外渗,顺着水泥缝隙慢慢扩散。胡小青的半个脑袋都砸进脖子里,四肢像拧麻花似的纵横交错,只剩下半张隽秀的脸。
沈斯简伸手挡开一个试图凑近拍照的年轻人,语气冷得掉冰渣:“再往前一步,就要小心你的手机了。”
那人一愣,看见他笔挺的制服,不由讪讪后退。
沈斯简冷哼一声,把注意力放回胡小青身上,他蹲下来,重新观察着面前的尸体。胡小青的手指,指尖发白,指甲完整,指缝里有灰。接着,他目光下移,扫过女孩肿胀的肩头和七零八落的躯干,最后落在她脚上。
突然,有什么东西从他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等一下。”
他的脑子还没来得及捕捉,身体已经先行一步做出选择。
沈斯简叫住痕检科的同事,戴上手套,俯身轻轻托起胡小青的脚。
少女细嫩的脚踝处尽管被骨头戳破了皮肉,但依旧隐约可以辨认出一点红色的纹身。
这样的纹身,沈斯简之前在刘连生案中见过。可他明明记得,解救人质后胡小青亲口说过,自己没有这种纹身。
眉头一点点皱起来,沈斯简注意到胡小青脚上穿的小白鞋。
他站起来顺着一个方向往远处看。从胡小青坠落的位置到医院大楼之间有一段水泥地,地上洒落着建筑垃圾和枯叶。
但她的鞋底居然如此干净。
沈斯简蹲回去,把胡小青的鞋脱下来装进证物袋,递给技术科的同事:“仔细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刚好,吐完回来的实习生被领导抓个正着。
“看出来哪里不对了吗?”沈斯简问。
吴跃看了半天,吞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