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她下意识地甩开手。
一张干净的纸巾出现在眼前,她抬头,看见一双浅浅的眸子,里面装满了担忧。
李嫣呼吸一滞。有什么东西在她的心脏上蔓延开来,绞得她五脏六腑全都不得安宁。
接着是猝不及防的泪水无声而落,啪嗒、啪嗒,滴落在通红的手背上。
“我爸让我拿十万块钱给李易结婚,他m的,老娘生下来就没见过十万块钱,他可真敢想。”
说这话的时候,李嫣脸上的肌肉都在颤抖。
她接过纸巾轻轻磨蹭着自己的手指,好像这样就能驱散心底的委屈。
“张口就是十万。”李嫣低头扒拉着外卖盒,她晒笑了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于鄙夷,“理由是李易好不容易谈个对象,家里不能丢人。”
桑隅原本低头喝粥的手忽然一顿。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女人,因为宿醉,她精致的烟熏妆已经脱成了熊猫,眼泪在漂亮的脸蛋上滚出两道黑河。
但其实不难看,眼泪挂在睫毛上,鼻尖泛红,像某种被雨淋湿的小动物。
桑隅突然想,如果刘连生看到这样的女人,会想毁掉她吗?
李嫣当然不知道桑隅内心的想法,她还在专心致志地骂人,仿佛要把这几年的怨气全部发泄出来。“真他妈逼有意思,李国强那个狗娘养的,自己烂成那个样子居然也怕丢人。”
桑隅平静地看着李嫣的脸,内心却无法克制地将她与刘连生家那间逼仄昏暗的平房联系在一起。
阴暗、卑鄙、自卑,童年几乎在烂醉如泥的父亲频频家暴、以及对母亲的诋毁中度过的人,这样的人的确很难和正常的世界建立连接。
但这不代表他们都会杀人、他们都敢杀人。
刘连生杀死受害者的同时也在杀死童年弱小的自己吗?他是不是一直痛恨着那个被社会侮辱、抛弃的失败的自己呢?
“你知道最恶心的是什么吗?”李嫣的声音短暂地唤回了桑隅的思绪,“他们花我钱的时候从来不嫌我脏。”
桑隅沉默了一下,很客观地提出意见。
“因为他们需要优越感。”
李嫣愣住了,没听明白,“什么?”
“长期失败的人,会本能地寻找比自己更低的位置。”桑隅慢慢说,“这样他们才不会觉得自己的人生太难看。一次次的暴力中,不敢挥刀向施暴者,便转身挥刀向更弱者。”
李嫣盯着她稚嫩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