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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昊提高了声音,盖过嘈杂:“他隐于凡尘,气息内敛,若非主动探查,几与凡人无异,如今看来并无挑衅神界之举。”
他略去了村镇小院,略去了那个凡人女子,这些细节太过匪夷所思,说出来只会让他所说之言显得不可信,也或许他私心想要替司钦夜隐瞒……
“依你所见,”神帝声音沉缓响起,无丝毫波澜:“只要诸神不去招惹,他便不会再起波澜?”
“招惹”一词听上去有些古怪,仿佛有些讥嘲之意。云昊不安沉吟,答:“依云昊之亲眼见闻,与其耗费神力行险激怒于他,不若暂观其变,各自相安。”
殿内响起小声议论,这与他们预想的六墟鬼王如今的厉兵秣马或伤重虚弱的情况完全不同。
“亲眼见闻……”神帝缓缓重复,语调无甚波澜,威压却无形般笼罩,“倒是想起一桩旧事,听闻千年之前,云昊君曾与那位冥界之主是故旧之交?”
殿内骤然无声,众神官不约而同噤声不语。
云昊的神影几不可察地晃了晃,无所遁形般的审视目光仿佛要穿透他的魂识。
他定了定神,“旧事如尘,何足挂齿,那位早已不识在下,云昊以神魂为誓,此心可鉴。然两界之事,非我一人可妄断,唯遵神帝与众神官共议之裁。”
话音刚落,质疑四起:“亲眼所见未必是实,焉知不是惑心之策,千年血债历历在目,岂能一言而置三界安危于不顾?”
“那人堕入幽冥数百年,又被无序冥力夺魂,怕是早已神智混沌是非难辨,你空口无凭,何以取信于帝君?”
“若依此理,过往血劫,皆因诸神触线所致?此等嚣张气焰,长生界诸神当真放任不管?”
……
直到帝君悲悯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平定道:“众尊神所虑,亦是心系三界稳固,云昊君所见虽异,但其心可察,便依前议,暂观其变。”
“诸君各归其位,维系神道秩序。”
众神齐齐躬身,以示遵从。
神识归位,静室中,云昊本体睁开眼,紧握的拳渐渐松开。
方才他清晰感受到神帝的审视,在神力悬殊的窥探之下,他那点无能为力的愧怍几被洞穿,无所遁形。
神帝不信,众神避忌。仿佛与司钦夜有任何无形的牵扯都是洗不清的过错。
然而自己还只是“被牵扯”,便如同众矢之的,千百年前,他又经历了什么?
冥界
冥渊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