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昭锦万没有想到,肃王会主动带她出门赏灯。
不去白不去!
几十年没出过门儿了,都快忘了,外头的空气是怎样新鲜的味道。
上辈子怎不见肃王这样通情达理?
罗昭锦心有疑问,愈发觉得他近来转了性,就连身上的那股子疏离感,都不觉淡下去许多。
虽心中困惑,可时不待人,又如何有那闲心去琢磨,只唯恐肃王反了悔,罗昭锦马不停蹄地就去换了便服。
又问了宋钰可要一起去,宋钰却是不肯。
罗昭锦晓得她怕肃王,也就不强求,只觉可惜,这样好的机会错过了可不定有下次。
出门已是酉时末,外头天已黑全。
因是闲逛,绝不与上次一样束缚,肃王又晓得路,两人便都未带人随行。
眼下他一袭深青道袍,网巾束发,脚踩一双云头履,与寻常人一般模样。
罗昭锦则是一袭翠蓝阔袖长袄,下配银红暗纹马面,头上只简单梳了一个银丝?髻,戒指、耳环全都不戴。
小富之家的妇人模样。
二人一路出府去。
刚过了卿云门,罗昭锦便觉胸腔里灌进来一股气,一股久违极了的新鲜气。
新鲜得她甚至有一些恍惚,有一些激动,心跳不觉加快。
出得王府,两人直奔灯市。
罗昭锦不认得路,肃王在前头走,她落下半步跟着。
走了约莫两盏茶,终于一头扎进灯市。
放眼瞧去,既是灯山灯海,又是人山人海,前后左右都挤满了看客,行人之多,便是摔一跤都扑不到地。
“哇——”
罗昭锦再也压不住她的兴奋,一路踮脚张望,两辈子加起来四五十岁的人了,竟浑似十来岁的小丫头,看什么都新鲜,这里停停,那里停停,许久也未走出半里地。
肃王不时回头看她,终于忍不住提醒:“鳌山灯还要往前头走。”
“殿……你说啥?”人声太吵,她听不清。
孟成煊只得弯腰,附在她耳边:“鳌山灯还在前头,再晚去怕挤到后头看不清了。”
“哦!”
两人加快脚步往前头赶去。
其实鳌山灯也不过是座高一些,大一些的灯,罗昭锦并非没见过世面。可这灯却好似成了执念,盘桓在她记忆中二十来年。
不看便罢,若要看,一定要看个清清楚楚,圆圆满满。
肃王在前头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