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你出身东南,今年十八,祖上姓‘蔡’,你先前认过一个干爹姓‘王’,便改跟他姓‘王’,也正是跟他才来的楚地。”
王东惊讶地抬头。
罗昭锦不紧不慢地说着,“不过可惜,前阵子你王姓干爹过世,你只好另拜码头,偷偷认了周朴安做干爹。只是人大了不好改姓,便还叫做‘王东’。”
说到这里,她不屑地笑了笑,“你们私下里做的事,别以为瞒得多好,打量我不知道呢。”
她这话落地,王东扑通一下就砸地上跪着了,惊得脸色都变了。
方才事不关己躲着看戏的周朴安,也吓得扑上前来跪着,避重就轻:“王妃娘娘所言分毫不差……求王妃娘娘体谅!咱们这些阉人,无儿无女的,总还得要个儿子送终不是。”
他大感震惊。这王东才刚拜了他做干爹,关系都还没摆在明面上,王妃怎就知道了!
难不成身边儿出了叛徒?
罗昭锦不理会他,又与谭大嘴道:“还有你,谭卖婆,你的事也够说叨说叨的。”
谭大嘴惊惶抬头。
“你家原住在茶食街,开馒头铺子的,还算有些家底。无奈丈夫死得早,留下你们孤儿寡母,辛苦过日子。
所谓麻绳专挑细处断,你儿子四岁上得了软脚瘟,你只好卖了铺子给他治病,可惜治来治去也不见好,至今瘫软在床。”
罗昭锦如是说着。
“家中一贫如洗,你母子只好又卖了唯一的房子,搬到城南,赁了间棚屋居住。你是实在没办法了,才挑着担子走街串巷卖东西。我说的是也不是?”
一番话,将谭大嘴说得当场落泪,一个劲儿磕头认错。
在场众人,无不震惊。
还道王妃不过问府中琐事,却不料她连一个卖婆的底细,都摸得这样清楚。
最震惊者莫过于吴桂英,此时只觉遍体生寒——她可是日日侍奉在王妃身边的,王妃几时打听的消息,又叫谁去打听的,她竟一无所知。
一时间,便如有一张无形的大网,盖在所有人的头上——从此之后,面对王妃,谁还敢有任何欺瞒。
就连肃王的脸,也浮现出一丝惊异。
罗昭锦先前正愁着,不知该如何威震住内廷,今日周朴安一帮子混球挑事,倒帮她寻了个机会。
当下只当没看见周围人的反应,她只接着对谭大嘴道:“可纵然如此,你也不该替人栽赃,赚那脏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