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时间母亲病重,她从家里跑了出来,旁人看她长得瘦小,一张冷脸又不讨喜,别说找工作,光靠近都要捂嘴嫌弃。
可偏偏是宣城,他毫不在意她的过去,一句话没问,就把她捡回了家。
十九岁的少年出奇地干净,哪怕每周末从宿舍回家,也是与她井水不犯河水,两人住在同一屋檐下,却疏离得像刚认识不久的陌生人。
林空没有钱,只能抱着书在家硬啃,无聊之时,宣城便搬了张凳子,不紧不慢地告诉她,这一题很简单哦。
他的语气中没有任何嘲讽,刚洗完澡的脸上浮现出几分少年气,接着指向自己,笑嘻嘻地推销:如果相信眼前人,那就请夸他一句吧,说出几个优点呢,他就会教几道题。
林空才不是那害羞的人,张口就把他从头到尾夸了个遍,什么长得好,头发顺滑,指甲整齐......于是从那时起,宣城就成了她专属的补课老师。
起初的刻意疏远、漠不关心,后来的嬉戏调笑,打打闹闹,对于敏感到极点的她来说,恰恰是给足了理解与尊重。
渐渐地,习惯冲淡了防备,当伤痛被时间覆盖,她终于开始接纳这个好心的少年。
不得不承认,她应该是喜欢过宣城的。
这个在她最孤独、被世界抛弃时遇见的少年,他行事有分寸,知变通,从不会让她不舒服。
仅仅认识一年,宣城在她心中的地位便已经超越了那对名义上的父母。
所以当她知道宣城从最开始就是虚情假意的时候,林空觉得这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骗局。
她也曾设想过,也许她不该听到那通电话,更不该对任何人抱有期望,命运早就给她指好了路,她却不得不离开。
毕竟,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一个陌生人好,一切的无所求,底下都藏着更大的代价。
“我听到你打电话了,别再假惺惺的,让我看了笑话。”
这句话说得没头没尾,可宣城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血色在他脸上褪去,带走最后一丝侥幸。
回想起那段时光,林空的心脏还是会不经意抽痛一下。
她按住胸口,面上不露分毫:“你以为我听不出来她的声音吗?你和闵真合起伙来,准备拿我妈妈击垮我,可惜啊,没成功。”
为了伤害她而绕这么大一个圈子,该不该夸这两人有耐心?
林空扯了扯嘴角:“我这人报复心强,曾经被人戏耍,就一定要报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