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代物资不丰裕,孩子的零嘴自然也少,大白兔作为精品奶糖供应少,价格高,属于奢侈零食,软糯香甜的滋味更是叫小孩子没法拒绝。
眼前熊孩子也不例外,劈手就要抢:“给我!”
谢葵灵敏闪开。
“刚才你弹弓打到哥哥了,”面对直咽口水,小眼睛冒光的熊孩子,她慢悠悠剥开糖纸,朝熊孩子递了递,香甜的气息直往鼻子里钻,“是不是该说对不起?”
哼唧两声,终于受不住大白兔的诱惑,熊孩子瓮声翁气说:“……对不起。”
熊孩子骨气有,但不多。
笑睨一眼“哥哥”祁原野,谢葵作势要投喂糖块。
熊孩子都眼巴巴张大嘴巴——
熟料,坏心眼的大人却手腕一转,一下子将糖块丟进自己嘴里。然后,更趁熊孩子愣神的功夫,扯上祁原的袖子快步溜走。
十来步后,身后突地传来一嗓悲愤嘹亮的“呜哇”。
须臾,一声声“二宝”的焦切呼唤远远跟来。
踩着“奶奶我要吃糖”的委屈抽噎,两人不由地一齐加快脚步。
安全避开熊孩子奶奶,两人在一处小亭子畔驻足。
谢葵长舒口气,偏头之际,看见祁原野意味不明的眼,犹疑间面上笑意渐淡。
“袖子。”
听见这一声提醒,谢葵立马松手。
现今还未改革开放,社会风气趋于保守,正经夫妻在大街上拉手都会碰上红袖章盘问,像她那样扯男青年袖子的确招人侧目。但为着这种事道歉,场面只怕更尴尬。
所以,谢葵借势抬臂摸了摸耳朵,若无其事转移话题:“这熊孩子嗓门太可怕了,简直魔音贯耳。”
顿了一下,又问:“你手没事吧?”
谢葵目光低垂,在祁原野右手背上徘徊两圈。
一道肿起的红痕,给交错着几条显眼筋脉的手背添了几分锋利野性。
右手插入大衣外兜,祁原野眉眼冷淡,不答,却好似随口一问:“值当吗?”
抬头,正对上祁原野如点墨般的眼,投向她的眼神中衔着一丝微妙的幽光。
幽光流转,似乎是意外,不能理解,又或者不以为然,还可能是其他什么情绪。
谢葵微怔。
祁原野淡声补充:“就为了句不走心的道歉?”
虽然他面无波澜,但谢葵却从话里听出一丝轻嘲。
谢葵才明白,他在说轻飘飘的“对不起”三个字,换来刺耳魔音和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