颠簸,黑暗。
这是傅书墨恢复意识后的第一感知,浑身骨头像被拆开重装过一般酸痛,手腕被粗糙的麻绳死死缚在身后,勒得皮肉生疼,鼻尖萦绕着潮湿的霉味与马粪的腥气——她在马车上。
车外暴雨倾盆,豆大的雨珠砸在车篷上,噼啪作响,混着车轮碾过泥泞的“咯吱”声,将周遭的死寂撞得支离破碎,她挣扎着动了动,手腕立刻传来火辣辣的疼
不知行了多久,马车猛地一顿,车轮碾过石子的颠簸感骤然消失。
车帘被人从外掀开,带着雨气的冷风瞬间灌了进来。傅书墨下意识屏住呼吸,浑身肌肉紧绷,却见那人只伸手将她翻了个身,身后缚着的麻绳便“啪”地断开,她明显的感受到那个人在悄无声息的打量着她,只留下满车厢的寂静。
她并不动,但那个人也没有对她造成什么伤害,且她并未感受到任何敌意,确认周遭再无动静,傅书墨才缓缓抬手,扯掉蒙眼的布条,范无忆正在看着她。
她并不理会,昏暗中,她借着从帘缝透进的微光打量自身——身上还是那身素色襦裙,可抬手摸向脸颊时,指腹触到的却是少女特有的细腻,低头看向裙摆下的脚踝,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她是她,却又不像是她。
“范无忆,你做了什么,我现在身在何处?”
范无忆嗤了一声:“我来问你才对,那盏灯你从何处得来的?”
“夜冥小灯?”她陡然回忆起了方才那盏诡异的灯来,还是将由来说了。
范无忆无言片刻:“灯儿子?亏她敢送,你也敢收。”
傅书墨哼了一声:“我有什么不敢收的,我为你们冥界卖命,你就赐了这么一个玩意儿给我。”她将无常印记展开给他看,然而摊开手来,上面什么也没有了。
她气愤半晌:“说是捉拿妖鬼,实际上呢,将妖鬼之力全部吸纳进我的身体,什么样的脏东西也给我受着,然后呢,让我变成一只彻头彻尾的妖鬼,好名正言顺的收了我吗?”
他叹道:“娘娘好聪明啊!”
傅书墨理顺气息,轻声道:“我不干了!”
范无忆却凑近她,逼仄的简陋马车,他的气息笼罩着她将她逼至角落。
傅书墨不服输的瞪着他,他的鼻尖几乎触碰上她的。
他轻蔑的道:“你说不干就不干吗,你已经答应,再无返回余地。”
傅书墨情绪起伏,她是太后,高高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