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魏姝压下心底所有的酸涩、迷茫与惶然,强行敛去眼底的疏离与隔阂。
她学着从前的模样,轻轻抬手,虚虚搭在他的肩头,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温顺平淡:“怎么会怪皇兄。今日若非皇兄及时赶来救我,我定然难逃一死。今日之事,从来都不是皇兄的错。”
语毕,她微微用力,轻轻推开了他的怀抱,不动声色地拉开了两人之间亲昵的距离。
心底记挂着崔昭宁和自己的侍女砚秋,她抬眸看向崔淙聿,眉眼带着几分真切的担忧:“对了皇兄,昭宁姐姐和砚秋怎么样了?她们当时被人打晕,我一直放心不下,她们可有大碍?”
崔淙聿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细微的变化。
她依旧温顺听话,如从前一样乖巧,可看向自己时,眼里却没了往日的亲昵,话语里带着一层淡淡的礼貌与疏离,再也没有了从前毫无保留的亲近与依赖。
他心头微怔,掠过细微的落差与不适。
眉心微蹙,眸底不自觉地浮起不悦。
但转瞬便只当她是今日惊吓过度、惊魂未定,一时心绪不稳才会这样。
只待再过几日,风波彻底平息,她心底惊惧散尽,他便寻个由头,将她正式接回东宫居住,朝夕相伴,自然便能恢复从前模样。
他压下心底的不悦,眉眼弯起温柔笑意,温声安抚:“放心,无事。她们只是晕了过去,受了些惊吓,并无大碍。孤已经让人妥善安置照料了,等明日孤便让人带她们来见你,好不好?”
“好。”魏姝轻轻点头。
她抬眸望向窗外,夜色浓稠如墨,万籁俱寂,已然是深宵夜半。
今日宫变谋逆,朝野动荡。皇上又中毒,身体还没有恢复,定然有无数繁杂事务等着皇兄去处置。
他此时定是身心俱疲。
魏姝轻声开口,温顺道:“皇兄,今日出了这么多事,你肯定劳累万分。夜深露重,你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
崔淙聿看着她的眼睛,心底微顿,眸底含着温柔暖意,柔声应下:“好。”
“你今日受了惊吓,好好安歇。孤已经让人在殿中燃了安神香,能静心安魂,助你入眠。夜里有宫女轮番值守,有事你随时唤人即可。”
他细细叮嘱了殿中值夜的宫人几番,再三嘱咐她们悉心照料、寸步不离,不许任何人再来惊扰公主安宁。
确认一切妥当之后,崔淙聿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榻上熟睡的魏姝,才转身退出东偏殿,合上殿门往书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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