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三刻,太子的车舆一路畅通无阻,顺利抵达上京。车马自承天门入,行过御道,自午门入宫,绕开内宫禁苑,经文华殿侧,便可径直驶入东宫地界。
只是行至文华殿时,随从侍卫报,皇帝身边的总管太监张徳忠此刻正出现在前面,似乎是在等什么人。
崔淙聿闻言倒是不意外,似是早就知晓张徳忠为何会出现在此。
魏姝一路睡得沉,估计是连日梦魇不得眠,此刻倒是在崔淙聿身边睡得踏实。
睡梦中的她像只温顺的小狸奴,像有感应似的往崔淙聿膝弯蹭了蹭。
崔淙聿右手手肘抵在车厢内案桌上,支着额头好整以暇地凝眸看她。
车舆刚缓步停稳,张徳忠便满脸笑容地走上前来,隔窗行礼:“老奴见过太子殿下,见过魏小姐。”
崔淙聿轻呵一声,左手指腹轻抚魏姝白腻面颊,姿态散漫,漆黑瞳孔却泛着寒光。
果真什么都瞒不过父皇的耳目。
太子的声音从车内传出来,似是在刻意压低音量:“张总管特意在此久候,可是有何事要说?”
张徳忠恭敬回:“回太子殿下,陛下听闻殿下今日回宫,特命老奴在此等候。陛下此刻正在御书房等着太子殿下,召您回禀有关西北事宜呢。您看,这……”
崔淙聿收回抚摸魏姝脸颊的指腹,淡声说道:“知道了,孤即刻过去。”
闻言,张徳忠这才躬身告退,先行回去复命。
魏姝似是被谈话声扰醒,秀眉微微蹙起,睫毛轻颤,随后缓缓睁开了惺忪睡眼。
“皇兄……”嗓音带着刚醒的慵懒。
“吵醒你了?”
魏姝摇了摇脑袋。
“皇兄此刻有点事要先去一趟御书房,你先回东宫,孤已安排好了人接你,不用担心,孤稍后便回去。”
魏姝一听崔淙聿要走,心里有点慌,毕竟她从未进过宫,人生地不熟的实在是有点害怕。
虽然不舍,但是想到皇兄肯定是有特别重要的事要去做,才会在此时离开。安慰自己不能这般不懂事的缠着他,于是乖巧的点点头,“好吧,那皇兄早去早回,我在东宫等着皇兄。”
文华殿离御书房距离不算远,崔淙聿下了车舆,决定步行过去。
魏姝趴在窗边,直到崔淙聿的身影消失在廊庑拐角处,她才依依不舍地收回视线。
夜色尽散,东方泛起蒙蒙天光,晨风吹散晦暗,天际由暗转明,细碎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