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懂,昔日温润体贴、事事依着她的皇兄,为何一夜之间变得这般强硬偏执。
今日午后,崔昭宁来看望她,可也只能待上半个时辰就得离开东宫。
崔昭宁满心无奈,看着日渐憔悴的魏姝,眼底满是疼惜,却碍于太子皇兄的威势,只能再三叮嘱她好生保重,匆匆离去。
连日来,魏姝因为这个缘故,都不肯去主殿与他同桌用膳。
可崔淙聿听闻之后,却命膳房将每日的膳食都送至她居住的东偏殿去,处理完朝堂军务,崔淙聿过来她的寝殿陪她用饭。
魏姝彻底没了脾气。
快到夏日,暮色四合,晚风透过窗户浅浅拂入,吹散了些许白日的燥热。
膳毕,宫女砚秋领着一众宫人有条不紊地收拾碗筷,殿内脚步声错落,须臾便尽数退下,垂落的纱帘随风微微摇曳,偌大的寝殿只剩魏姝与崔淙聿二人,静谧宁静。
崔淙聿望着桌前垂首静坐、眉眼恹恹的魏姝,声音放得极柔,带着几分刻意迁就的温和与哄劝:“姝儿,时至今日,还是不愿与皇兄说一句话吗?”
魏姝抬眼,清澈的杏眼里盛满委屈,还带着一丝倔强的控诉:“皇兄,你到底要将我困到几时?你明明答应过我,待时局稍稳,便让我回康郡的。”
他明明答应过自己的,可过了这么久了,还是没有要让她回康郡的打算。
崔淙聿眼底掠过一丝晦暗。
他语气温柔耐心:“姝儿,皇兄从没有要囚/禁你的意思。只是如今边境尚未安稳,宫外局势纷乱,豺狼潜伏,皇兄是真的怕你有个好歹,才将你留在东宫护你周全。”
他缓缓伸手,抚上她的发顶,动作温柔:“至于回康郡,皇兄答应过你的,就绝不会食言。你再等等,待孤了结所有琐事,便亲自陪你回康郡,好不好?”
魏姝望着他的眉眼,心底积攒了无数的话,几乎要脱口而出。
她想说,她不用他陪同,既然皇兄政务繁忙,也不必为了她分心奔波,她可以自己回去康郡的。
可当她的目光撞进他深邃黝黑的眼眸时,所有的话语瞬间哽在喉间,一字也说不出来。
皇兄看似温和退让,可骨子里却透着强势,但凡他决意已定的事,从无转圜余地。
魏姝觉得,他这番说辞,不过是哄着她不让她离开他的身边的借口罢了。
不然怎么这么久了,还是不肯带自己去康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