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根,整整齐齐地码在桌上,像一排等待检阅的士兵。
他拿起一根,摸了摸上头的字。
墨已经干了,摸上去有点涩,但不糊。
“好了,”他说,“今日就到这里。明日继续。”
李昭月放下笔,揉了揉手腕。
她的手腕红了,写得太久,筋都肿了。
苏无为看见了,从怀里掏出药膏——阿沅配的,专治跌打损伤——递给她。
“擦擦。”
李昭月接过去,打开盖子,闻了闻。
一股子樟脑味,很冲。
她挖了一点,涂在手腕上,轻轻揉。
裴惊澜凑过来,看了一眼她的手腕,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
手指上磨了四个泡,亮晶晶的,像四颗小珍珠。
她把手背到身后,不让苏无为看见。
苏无为还是看见了。
他从怀里掏出另一盒药膏,递给她。
“你也擦擦。”
裴惊澜接过药膏,没擦,揣进怀里。
“回去再擦。”
秦无衣站在阴影里,一动不动。
苏无为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你的手呢?”
秦无衣把手从袖子里伸出来。
她的手指上有几道口子——是被纸划的,不深,但很长,从指根一直划到指尖。
血已经干了,结了一层薄薄的痂。
苏无为从怀里掏出第三盒药膏,递给她。
“擦擦。”
秦无衣接过药膏,没打开,攥在手里。
阿沅站在旁边,手里还攥着那根竹简,眼睛红红的,不是哭,是困。
她一宿没睡,熬得通红,但还在念。
苏无为走过去,把竹简从她手里抽出来。
“去睡。”
阿沅摇头。
“阿沅不困。”
“去睡。”
苏无为的声音重了一些。
阿沅低下头,把砚台收好,把墨锭洗干净,把笔挂好,把竹简码整齐。
然后她走到门口,回过头,看了苏无为一眼。
“公子,你也要睡。”
苏无为笑了。
“好。”
阿沅走了。
裴惊澜走了。
李昭月走了。
秦无衣走了。
格物堂里只剩苏无为一个人。
他坐在讲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