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僧多虑了。”
三个人又坐下来,喝茶。
茶已经凉了,没人叫人换。
凉茶涩得很,但三个人都喝了,一口一口的,喝得很慢。
消息传出来的时候,苏无为正蹲在格物堂门口洗粉笔。
粉笔是白垩土磨的,磨了一上午,磨了一筐,手都磨破了。
他把粉笔一根一根地摆在地上晾,摆得整整齐齐,像一排白色的钉子。
张怀从太史监前院跑过来,跑得气喘吁吁,手里攥着一张纸,纸上写满了字。
“夫子!慈恩寺的消息!”
苏无为接过纸,看了一眼。
上头写着——“法琳、袁天罡、孔颖达三教会谈,共推格物。
三教弟子可入格物学堂学习,格物之学不再是旁门左道。”
他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张怀站在旁边,眼睛亮亮的。
“夫子,三教都支持你了!格物学堂要火了!”
苏无为把纸还给他,继续摆粉笔。
一根,两根,三根。
“夫子,你不欢喜?”
苏无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欢喜。
怎么不欢喜?”
张怀看着他的脸,那张脸上没有欢喜的表情,也没有不欢喜的表情。
只有一种——很平静的、像死水一样的神情。
“夫子,你好像不太欢喜。”
苏无为把最后一根粉笔摆好,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张怀,你说,三教为何支持我?”
张怀想了想。
“因为夫子的学问有用。”
“有用。”
苏无为把这俩字在嘴里嚼了嚼,“对。
有用。
佛门需要盟友,道门需要革新,儒门需要补充。
格物对他们都有用。
所以他们支持我。”
他顿了顿。
“哪天我没用了,他们就不支持我了。”
张怀愣住了。
“夫子,你——你怎么这么说?”
苏无为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白开水。
“没什么。
随口说说。”
他转身走进格物堂,站在讲台上,看着那些空桌子。
十四个人,今日会变成十九个——五个儒门弟子,还有四个佛门弟子,听说下午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