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岐晖说‘天道将改,当有真主’,把观里的粮食都拿出来资助军粮。
    这是从龙之功,陛下记着呢。”
    他又画了一个圈,跟头一个圈挨着。
    “佛门呢?
    佛门跟关陇门阀走得近。
    关陇门阀是谁的人?
    太子的。
    太子李建成的支持者,就是那帮从隋朝过来的老世家。
    陛下要打压太子党,就得打压关陇门阀。
    打压关陇门阀,就得打压佛门。”
    苏无为看着石桌上那两个挨在一起的圈,心里头那根弦又绷紧了。
    “所以‘沙汰僧尼’不是佛道之争,是朝堂之争。”
    李淳风点头。
    他把那两个圈抹了,重新画了一个大圈,把整个石桌面都圈进去了。
    “苏兄,你现在是陛下面前的红人。
    破了猫鬼案,诛了洛口妖,杀了乙弗氏,解了太液池之围。
    桩桩件件,陛下都看在眼里。
    谁拉拢到你,谁就多一分筹码。”
    苏无为苦笑:“我一个小小客卿,有什么好拉拢的?”
    李淳风看着他,目光很认真。
    那种认真,不是平时说“苏兄你小心”的认真,是那种——把命都押在上头的认真。
    “苏兄,你太小看自己了。”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砸得很重,“你以为你还是洛阳城外那个被绑在祭坛上的祭品?
    不是了。
    你现在是太史监客卿,有令牌,有品级,有皇帝的赏识。
    太子党想拉你,秦王党想拉你,佛门想拉你,道门也想拉你。
    你往哪边站,哪边就多一分力。”
    苏无为端着茶杯,没喝。
    茶是热的,烫手,但他没放。
    他想起裴寂来贺他的时候,拍他肩膀的那个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他想起萧瑀来贺他的时候,说的那句“好自为之”——不冷不热,不远不近。
    他想起法琳来论道的时候,那双熬了一夜没睡的眼睛——亮得像是要把人看穿。
    他们不是来恭喜他的,也不是来论道的。
    他们是来看棋的。
    看这枚从洛阳蹦出来的、谁都没见过的棋子,到底落在哪一格。
    “苏兄。”
    李淳风的声音把他拉回来,“法琳来找你的事,我已经压下去了。
    太史监那边,没人知道。
    但你得想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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