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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
    “阿沅。”
    他喊了一声。
    “嗯?”
    阿沅头也没抬,刀在砧板上剁得飞快,哒哒哒,哒哒哒。
    “你选的房间,怎么在厨房旁边?”
    阿沅的手顿了一下,耳朵尖红了:“方便……方便熬药。
    公子手伤还没好,每天要换药。
    厨房烧水方便。”
    苏无为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纱布——缠得好好的,是阿沅今早上重新换过的,还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行。”
    他笑着说,“辛苦你了。”
    阿沅的耳朵更红了,刀剁得更快了,哒哒哒哒哒哒。
    苏无为选了正房中间那间。
    推开门,里头很暗,窗户被窗纸糊死了,透不进光。
    他把窗户推开,阳光涌进来,照在屋里的家具上——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子,一个柜子,全是老物件,漆都掉光了,露出底下的木头本色,但结实,一榫一卯都严丝合缝。
    他把包袱放在桌上,打开,里头是几件换洗衣裳、一卷竹简、一包饴糖、还有那两枚令牌和秦琼送的匕首。
    他把令牌和匕首放在枕头底下,竹简放在桌上,饴糖塞进袖子里——阿沅说了,气虚的时候吃一颗,管用。
    “苏无为!”
    裴惊澜在院子里喊他。
    他走出去,站在廊下。
    裴惊澜站在院子中央,叉着腰,仰头看那棵老槐树。
    阳光从树枝间漏下来,在她脸上洒了一地碎金子。
    她转过头,冲他笑了一下,露出两排白牙:“你看,咱们有家了。”
    苏无为愣了一下。
    家。
    这个字从裴惊澜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随意。
    但砸在他心里头,砸得他胸口发闷。
    他想起穿越来的第一天——被绑在木架上,身下是滔滔洪水,眼前是水怪的血盆大口。
    他想起在洛阳烧命炸地牢,在陕州下井烧人面蛛,在华阴用铜棍照乙弗氏,在渭水边上跟几千个阴兵说话。
    他一直在逃命,一直在战斗,一直在烧自己的命。
    他从来没想过“家”这个字,因为不敢想。
    但现在,他站在这个院子里,站在一棵上百年的老槐树下,看着裴惊澜叉着腰笑,看着阿沅在厨房里剁菜,看着李昭月在贴符,看着秦无衣在窗台上放铜铃——他忽然觉得,这个字,好像没那么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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