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沅在收拾药箱,把绷带一卷一卷地码好。
裴惊澜站在他旁边,没说话,但也没走。
李昭月坐在大堂角落里,把那卷竹简摊在膝盖上,正在写什么。
她写得很快,笔尖在竹简上沙沙响,偶尔抬头看苏无为一眼,又低下头去。
苏无为看着她,忽然想起昨夜那两道雷符。
两道雷,精准地轰在乙弗氏身上,把她从半空中劈下来。
“李姑娘。”
他喊了一声。
李昭月抬头。
“昨夜那两道雷符,是你改过的?”
李昭月的耳朵尖红了一下,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用了你说的‘电理’,把气机回路重新排了一遍。威力比之前大了三成。”
苏无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三成。
这姑娘,不声不响的,已经把格物用到符箓上了。
“到了长安,我教你更多。”
他说。
李昭月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微微翘起,又迅速压下去:“多谢公子。”
苏无为转身,走到院子里,抬头看天。
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十一月的阳光,虽然不暖,但很亮,照在身上,让人觉得自己还活着。
他伸出手,看着掌心那些缠着纱布的水泡,握了握拳,疼得龇牙。
但心里那根刺,没那么扎了。
镇妖塔。
九鼎。
妖界裂隙。
这些东西,再大再远,也得一步一步走。
眼下要做的,是到长安,找袁天罡,问清楚那座塔在哪儿。
“收拾东西。”
他回头喊了一声,“半个时辰后出发,天黑之前赶到下一个驿站。”
院子里忙活起来。
程咬金把核桃往筐里一扔,拍拍手去套马。
裴行俨收了刀,去检查车轮。
阿沅把药箱背好,又跑去给苏无为的姜汤热了一遍。
裴惊澜去牵马,走过苏无为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你方才说,乙弗氏可能是在演戏。”
“嗯。”
“那你觉得,她是哪一边的?”
苏无为想了想,看着西边的天,缓缓道:“不管她哪一边的,她末后那句话是真的。”
“‘上面’?”
“嗯。”
苏无为把黄绢揣进怀里,